“你们和这道五色人影已经打过了？”陆小天看着对面的五色长索和龙息交织的同时，经过一定的适应之后，已经开始朝前缓缓推进，没过多久便突破了阻拦，显然在和巫御交锋的过程中已经占到了上风。
虽然对方...
灵空栈道如一道横贯虚空的银线，在破碎的星尘与翻涌的法则乱流中若隐若现。陆小天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青灰残影，每一步踏出，脚下便有空间涟漪无声绽开，似被无形之手抚平又撕裂——那是他五鼎齐鸣后对空间纹理最本能的驾驭。身后，九幽弱水肆虐的黑色汪洋仍在膨胀，蒸腾的寒雾已染上一丝紫意，那是弱水侵蚀仙界本源后反噬天地法则的征兆；前方，不周仙山方向传来阵阵低沉悲鸣，不是战鼓，不是龙吟，而是亿万生灵魂魄被剥离前那一瞬的集体哀恸，如针般刺入识海。
他没回头。
可就在身形掠过第三根断裂的虚空浮柱时，左袖口无风自动，一缕极淡的金丝悄然滑落，缠上指尖。那金丝细如游丝，却带着温润古意，仿佛自亘古沉睡中苏醒的第一缕晨光——是文嫣留在他袖中的元神烙印。不是威胁，不是监视，更像一枚未拆封的信笺。陆小天瞳孔微缩，指尖微微一颤，金丝却未消散，反而轻轻一颤，映出半幅模糊画面：一片白玉阶前，少女赤足而立，指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血珠里浮沉着八颗微小星辰，正对应他体内八处尚未圆满的雷脉节点。
“她留了后手……”陆小天喉结微动，声音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唤醒。
这念头刚起，识海深处骤然一震！不是外力侵袭，而是他自身丹田内，那枚早已温养千载的雷法道种，毫无征兆地剧烈搏动起来，频率竟与袖中金丝的震颤完全同步。一股灼热感顺着经脉直冲百会，眼前景象骤然扭曲——他不再是疾驰于灵空栈道的陆小天，而是站在一片无垠雪原之上，脚下积雪纯白如初生，头顶却悬着一轮破碎的金色圆月，月轮边缘裂痕密布，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暗金色血液，滴滴答答，落在雪地上便化作一朵朵燃烧的龙鳞状冰晶。
“这是……她的记忆？”陆小天心神剧震。可下一瞬，雪原崩塌，碎雪化作万千剑影，每一柄剑刃上都刻着不同的龙纹图腾，而所有剑尖所指，皆是他自己的眉心。
幻象来得快去得更快。陆小天猛然回神，额角已沁出冷汗，袖中金丝悄然隐没。他低头看向右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浅爪痕，皮肉未破，却渗出三粒血珠——与幻象中少女指尖那滴血，分毫不差。
就在此时，前方灵空栈道尽头，不周仙山轮廓终于刺破混沌显现。但那并非记忆中巍峨擎天的仙界脊梁，而是一截焦黑断崖，山体从中斜劈而开，断口处翻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浆液，正是九幽弱水与仙界地脉交融后异变的秽物。无数仙民蜷缩在断崖裂缝中，皮肤泛着诡异青灰，双目空洞，口中不断吐出细小的黑色水泡——那是弱水已渗入肺腑，正在缓慢溶解魂魄的征兆。
“救……救我孩儿……”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仙突然扑到栈道边缘，双手死死抠住虚空石阶，指甲翻裂，鲜血混着黑色黏液滴落，“他才三岁，吞了半口弱水，魂灯还亮着！求龙主赐一滴净心露！”
陆小天脚步一顿。净心露？他何曾炼过此物。可那女仙眼中濒死的执念，比九幽弱水更刺骨。他下意识抬手，指尖微光一闪，一滴剔透水珠悬于掌心——竟是他以自身精血为引，混合空间法则凝练而出的“虚渊凝露”，本为镇压体内暴走雷脉所用，此刻却本能化作解药。
水珠离手，化作一道银线没入女仙怀中婴儿眉心。刹那间，婴儿浑身青灰褪去，喉头发出一声微弱啼哭，胸前一枚黯淡的魂灯“噗”地燃起豆大蓝焰。女仙浑身一软，瘫倒在地，泪水混着黑血直流，额头重重磕在虚空石阶上，发出闷响。
陆小天却已掠过她身侧。那滴凝露耗去他三成精血，可更让他心悸的是——就在凝露融入婴儿魂灯的瞬间，他丹田内雷法道种竟再次搏动，且这一次，搏动中分明裹挟着一丝……龙吟余韵。
“她在借我之手，重续龙族血脉？”陆小天目光骤冷。可这念头刚起，远处断崖深处，忽然爆开一团刺目金光！金光中，一具覆盖暗金鳞甲的残破龙尸缓缓升起，龙首断裂，颈腔内却喷涌出滚烫岩浆般的赤金血液，血液升至半空，竟自行凝成七十二道符箓，符箓旋转，赫然是失传已久的《太初龙篆》！
“是龙骸真血！”陆小天瞳孔骤缩。传说唯有远古龙族陨落时，心核不灭，精血凝而不散，方能显化此篆。可这具龙尸……他神识扫过，龙角断裂处残留着清晰的铡刀斩痕，颈骨断面却有细微的螺旋纹路——那是至尊天龙独有的“盘古筋”被暴力绞断的痕迹！
“斩龙铡……造化玉碟……”陆小天呼吸一滞。原来当年四方天帝围杀至尊天龙，并非单靠神器之利，而是先以造化玉碟篡改其筋络走向，再以铡刀斩首！那文嫣躯体中残留的盘古筋异动，根本不是适应新躯体的征兆，而是……她在借陆小天的雷脉共鸣，悄然修复被篡改的龙族本源！
这念头如惊雷劈开迷雾。所谓“需要陆小天”，根本不是要擒他炼魂，而是要借他身负的三种大道之种——尤其是那枚与龙族血脉天然契合的雷法道种——作为引子，激活沉睡在文嫣体内的远古龙族本源！文嫣那日赴约，根本不是被逼妥协，而是主动献祭！她早知龙族老怪觊觎己身，却将计就计，以自身为饵，只为将这祸患引向陆小天，逼他直面至尊天龙的真正目的——不是夺舍，是归位！
“好一个文嫣……”陆小天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若他猜得不错，此刻不周仙山深处，那些被弱水侵蚀的仙民，体内魂魄正被龙族老怪以秘法抽离，凝成一道道微弱的龙形虚影，正源源不断汇入文嫣本体所在的方位——那不是屠杀，是献祭！用亿万生灵魂魄为薪柴，助至尊天龙重铸真身！
他猛地加速，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芒。可就在即将撞入断崖黑雾的刹那，脚下灵空栈道突然寸寸崩解！无数黑色水泡从栈道缝隙中涌出，水泡破裂，竟化作一张张扭曲人脸，全是之前被弱水吞噬的妖魔将士，他们眼窝空洞，却齐声嘶吼：“陆小天！你见死不救！你才是真正的域外天魔！”
幻音如潮，直刺元神。陆小天脚步未停，左手五指箕张，五道空天子鼎虚影凭空浮现，鼎口朝下，垂落五色光幕。光幕所及，人脸水泡尽数湮灭，可光幕边缘，却悄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正是方才《太初龙篆》的残片！这些符文如活物般爬行，瞬间覆盖整道光幕，将其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箔。
“以我之道，补你之缺？”陆小天眼神一凛，右手法诀陡变。方天画戟并未出鞘，而是并指如戟，凌空疾书——写的是《太初龙篆》中失传最久的“逆鳞篇”！笔锋过处，空间法则被强行撕开，露出内里流转的混沌气流，混沌中，一枚枚暗金色逆鳞虚影缓缓成型，鳞片边缘，赫然缠绕着细密的雷霆与血丝！
这是他刚刚从文嫣袖中金丝、幻象雪原、龙尸血篆中拼凑出的碎片，更是他自身雷法道种与空间法则碰撞出的全新领悟！逆鳞非护体之甲，而是破障之刃——专破一切被篡改、被污染、被强加的本源法则！
“轰——！”
当最后一枚逆鳞虚影凝成，整片崩塌的灵空栈道突然静止。所有黑色水泡凝固在半空，所有人脸表情定格在怨毒与绝望之间。时间，被陆小天以逆鳞之力短暂冻结。
他踏步向前，足下虚空绽开一圈圈金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冻结的水泡无声融化，人脸消散，只余下最纯净的魂力，如萤火般飘向断崖深处——那里，文嫣本体正盘坐于九幽弱水汇聚的黑色湖泊中央，湖面倒映着破碎金月，而她周身，七十二道《太初龙篆》符箓正疯狂旋转，每旋转一圈，便有一道龙形虚影从仙民魂魄中剥离，投入她张开的檀口。
陆小天的身影，终于映入那片倒悬的金月之中。
文嫣闭着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