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科动物的身体结构让它们连点火都做不到。就算普罗米修斯盗来火种，他们都没有手去放到燃料上。只能挤在树洞底部依偎着取暖。好在毛皮的保温性能很好，这里也不算太冷，身体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在夜间，...
小超人抹了把鼻血，指尖沾着点淡绿色的汁液，混着血丝，在白手套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他低头一看，自己胸前那枚崭新的领结歪得像被龙卷风卷过，燕尾服下摆还粘着三片半蔫不蔫、边缘泛着金属光泽的甘蓝叶子——绝境病毒改造过的植物，连汁水都带点导电性，他刚想撕下来，指尖一麻，差点被电得跳脚。
“这玩意儿……带电？！”他瞪着叶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谁给蔬菜装的特斯拉线圈？！”
话音未落，后厨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特工那种训练有素的踩点节奏，而是带着点滑稽的、啪嗒啪嗒的肉垫声。小超人猛地抬头，就见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灰狼从门框上方探出脑袋，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空气里的甜香和硝烟味。它颈后毛发蓬松，项圈上挂着一枚小小的蝙蝠标志，尾巴尖儿还滴着水，像是刚从喷泉池里爬出来。
“又一个？”小超人指着狼，嗓子发干，“蝙蝠侠养的宠物狼？还是……又是他？”
灰狼没理他，径直绕过满地碎菜叶和弹壳，叼起烤箱旁边一只滚落的榛子曲奇，尾巴愉快地晃了晃，转身就往门外窜。小超人下意识抬手去拦，结果那狼灵巧一矮身，从他腋下钻了过去，落地时四肢一屈一弹，竟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庭院草坪上，仰头就把曲奇嚼得咔嚓作响。
“……它还会后空翻？”小超人喃喃道。
“那是哥谭流浪动物收容所的首席心理疏导员。”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小超人猛地转身，正对上主宇宙蝙蝠侠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灰蓝色眼睛。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披风垂落，没沾半点狼藉，仿佛刚才那一屋子混乱与他毫无关系。
“心理疏导员？”小超人重复了一遍，脑子有点跟不上，“可它刚抢了我三块曲奇。”
“它在评估你的应激反应阈值。”蝙蝠侠往前一步，靴底踩过一片碎甘蓝，发出轻微的脆响，“你被咬第一口时没有立刻反击，而是愣神——说明你潜意识仍把这里当成婚礼现场，而非战场。这是好事。但你之后试图用热视线烧掉所有蔬菜，暴露了你对失控的恐惧。”
小超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下意识抬起了手，掌心微热，只是没来得及释放。而蝙蝠侠，居然连他肌肉纤维的细微颤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它怎么不咬你？”小超人不服气地指了指那只狼，“它连曲奇都敢抢，怎么不敢咬你？”
蝙蝠侠没答，只微微侧身。小超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厨房另一头的冷藏柜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点幽蓝微光，像是某种生物荧光。他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伸手推开柜门。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泥土腥气和铁锈味。柜内没有蔬菜，只有一团蜷缩的、湿漉漉的暗褐色物体。它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随着呼吸缓缓起伏，每一片鳞下都浮着蛛网般的蓝光脉络。最诡异的是它的头——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环状齿的圆形口器，此刻正微微开合，发出极轻的、类似蜂鸣的嗡响。
小超人倒退半步，脊背撞上冰凉的不锈钢台面：“这……这什么玩意儿？”
“守门犬幼体。”蝙蝠侠的声音低沉如钟，“来自北欧神话残响区的‘赫尔之喉’碎片。三个月前，它在哥谭地铁通风管道里孵出来，咬穿了七节车厢的液压管。后来帕米拉用绝境病毒中和了它的腐蚀性，但保留了警戒本能。”
小超人喉结滚动：“所以它……也是蝙蝠侠？”
“它是被蝙蝠洞旧监控AI驯化的。”蝙蝠侠终于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幼犬头顶三十公分处。那团生物忽然停止嗡鸣，口器缓缓闭合，鳞片上的蓝光也黯淡下去，像一截冷却的熔岩。“它认得我的生物波频。就像那只狼认得你的热辐射特征——它刚才抢曲奇，是在测试你是否会对突发威胁保持‘非暴力优先’的判断逻辑。”
小超人怔住。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鼻子，那里被甘蓝咬出的伤口已开始愈合，只留下一圈浅粉色印记。他忽然想起彩排时，席勒递给他一杯温蜂蜜水，说：“超能力是身体的延伸，但情绪是灵魂的开关。婚礼上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外敌，是你自己心里那个想掀桌的少年。”
当时他以为那是心理导师的套话。现在才懂，席勒根本没在开玩笑。
“所以……”他声音低了些，“今天所有‘异常’，都是安排好的？”
蝙蝠侠颔首：“打人甘蓝的活性阈值设定在32.7℃——甜品区烤箱开门瞬间，室温飙升至33.1℃。狼的出现时间精确到秒，为引开你注意力，避免你第一时间发现冷库异动。幼犬蛰伏，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前三者失效，它会在你暴怒临界点张口——吞掉你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我受够了’。”
小超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声有点哑，却不再带火气：“所以你们不是在防敌人……是在防我？”
“我们在防命运。”蝙蝠侠的目光穿透厨房敞开的窗户，落在远处教堂尖顶上——那里，一只机械渡鸦正停在十字架横梁上，衔着半片银箔，在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你刚才在庭院问卡特，为什么每个超级英雄的感情都不顺。彼得说出了真相，而命运，已经听见了。”
话音未落，窗外骤然一暗。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整片天空被某种巨大而无声的阴影覆盖。小超人抬头，瞳孔骤缩——那阴影并非实体，更像一幅被强行投映在大气层上的古老壁画：无数扭曲的触手缠绕着破碎的星辰，中央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由无数旋转齿轮构成的竖瞳。它没有聚焦任何方向，却让所有目睹者脊椎发冷，仿佛被钉在时间琥珀里。
“眼魔的注视。”蝙蝠侠的声音绷紧如弓弦，“比预计早了四分钟。”
教堂钟楼轰然鸣响，十二下，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钟声未歇，礼堂方向传来一声清越长吟——是钢铁侠的纳米战甲在超频启动，胸灯迸射出刺目的金白色光柱，直刺天幕。紧接着，第二道光柱自大教堂西侧塔楼亮起，是绿灯侠的戒指；第三道自东侧喷泉升起，带着亚马逊古咒的灼热气息；第四道……来自后厨上方阁楼——蝙蝠侠的机械霸王龙仰天咆哮，脖颈装甲裂开，露出下方精密嵌套的九重同心圆法阵，阵心悬浮着一枚搏动的、琥珀色的眼球。
小超人下意识攥紧拳头，热视线蓄势待发。但这一次，他没瞄准天空。
他盯着自己掌心——那里，一点微不可察的银灰色星尘正悄然浮现，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又似命运纺锤上崩断的丝线。它明明灭灭，每一次明灭，都与天幕上那只齿轮巨瞳的开合同步。
“这不是入侵。”小超人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刮过冰面，“这是……回响。”
蝙蝠侠侧目，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审视这个总在莽撞中撞破真相的年轻人：“你看见了？”
“席勒教过我。”小超人抬起手，任那点星尘在掌心跳跃，“当所有可能性坍缩成唯一现实时，未被选择的路径不会消失，它们会沉淀为‘记忆的锈迹’。而今天……”他望向天幕，“所有被放弃的婚礼、被中断的誓言、被删除的对话、被压下的质问——它们全在这里，凝成了眼魔的‘眼’。”
远处，卡特抱着最后一盆白桔梗穿过庭院，脚步忽然一顿。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廊柱与飞舞的花瓣，直直落在后厨门口的小超人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小超人后颈汗毛倒竖——因为卡特手里那盆花，每一片花瓣边缘，都浮着与他掌心一模一样的银灰色星尘。
同一秒，阁楼法阵中心，那枚琥珀眼球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画面：美国队长在雪地里松开卡特的手；钢铁侠把婚礼请柬撕成两半塞进回收箱；蜘蛛侠在雨中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无人认识的脸……全是他们从未说出口的“如果”。
“仪式必须提前。”蝙蝠侠转身便走，披风在气流中猎猎翻涌，“眼魔在收割‘未完成的遗憾’，而我们的任务，是把遗憾……变成锚点。”
小超人一把扯下歪斜的领结，随手塞进口袋。他最后看了眼地上那摊被踩烂的紫甘蓝——断口处，一株嫩芽正顶开腐叶，向上伸展，叶片边缘，银灰星尘如呼吸般明灭。
他迈步追向蝙蝠侠，声音混在渐强的钟声里，清晰而笃定：
“这次，我帮你们画法阵。”
“不。”蝙蝠侠头也不回，脚步未停，“你去屋顶。把那只机械渡鸦抓回来——它翅膀上粘着三十七个平行宇宙的婚礼誓词，缺一句，法阵就缺一道锁。”
小超人一愣，随即咧嘴笑了。他纵身跃起，钢铁之躯破开气流，直冲云霄。掠过教堂尖顶时，他顺手抄起那只渡鸦。鸟喙微张，吐出一缕轻烟，烟中浮现一行字迹，墨迹未干，犹带体温：
【我愿以余生为牢，囚禁你所有不安的明天。】
小超人盯着那行字，忽然明白席勒为何坚持要他在婚礼当天，亲手把请柬放进邮箱——那封信里写的从来不是祝福，而是钥匙。
而此刻，邮箱正静静立在庭院尽头，漆面崭新，铜制信箱盖上，一枚银灰色的星尘正缓缓旋转，像一颗尚未命名的、微小而固执的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