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光芒散去。教堂里的众人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刚刚的那几秒钟,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当人们再度恢复意识时,某些东西像是改变了,又像是没有,大多数人都不能确定。
只有蝙蝠侠知道,他们那看似荒唐的计划起效了。命运的枷锁裂开了一道缝。迪克和星火成功完婚,不只是他们两人摆脱了不断重蹈覆辙的命运,所有见证了这场婚礼,见证了上帝祝福的人,都有了摆脱超级英雄悲剧命运的
机会。
站在蝙蝠侠的角度,这其实都不能算是个计划。其实最初的构想,只来自于他们与席勒的一次闲谈。蝙蝠侠不可避免地谈起了那无数蝙蝠侠相同的命运,然后他敏锐地发现,席勒对此也有一些超出事实之外的认知。
然后是钢铁侠。作为隔壁大世界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旧616主宇宙的钢铁侠不光聪明,还有非常丰富的经验,甚至比主宇宙蝙蝠侠更丰富。发生在他们世界的荒谬而没有道理的事情更多,他对此看得就更透彻。是钢铁侠主
动找上了蝙蝠侠,与他聊起了这件事。
当然还有里德·理查兹。在与里德接触之后,蝙蝠侠感到有些困惑。神奇先生并不像传闻当中那样毫无责任心,是个冷漠的疯狂科学家。或许他是有点沉迷科研,偶尔会因有些缺乏共情而展现出非人感,但总的来说,他是个
还算热心的好人。
蝙蝠侠对里德·理查兹进行了非常详细的分析,可得出的行为分析结论,与里德曾经做的事情,有些不符。而蝙蝠侠更愿意相信数据分析,那么曾经发生的事就一定是另有隐情。蝙蝠侠也不得不与里德聊起这个。
而另一个与蝙蝠侠聊起这个话题的人,就连蝙蝠侠自己也感到有些惊奇。那就是始终试图在多元宇宙中做些什么的布莱尼亚克。
对于电子生命来说,命运的存在就更是虚无缥缈了。没有人不怀疑,这些由程序和电子元件构成的生命,是否真的能够认知到命运。毕竟,那些事情发生得再蹊跷,也并不是全无可能,仅从概率论来分析,是没有证据的。
布莱尼亚克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因为最早接触的就是席勒所在的宇宙,布莱尼亚克有充足的时间,去调查以前发生在哥谭的事。他早就发现,席勒对于他所在的宇宙有很多离奇的认识,这让他开始怀疑席勒的来路。
布莱尼亚克认为可能有更高维度的存在,在更高的维度当中,所有人都是可被编辑的存在,某种无上意志控制着所有宇宙,这与蝙蝠侠提出的宿命论不谋而合。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人。比如康斯坦丁,甚至是亚历山大·卢瑟。他们并未能真正地认识到命运的存在,但却对宿命论有自己的见解,并不是像常人想象的那样,一味地否定命运安排的存在。他们或多或少地感受到了命运的
轨迹,只是因为身在局中,不得其法。
而对于要如何应对命运,这些宇宙中有名的聪明人,却并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在察觉到命运的陷阱的存在的时候,就更是不敢激烈地反抗,只怕适得其反。
在这一过程中,他们逐渐意识到,席勒可能真的是特殊的。命运的陷阱对他无效,他也似乎并没有经历那些悲剧命运。
这意味着,破局的关键一定在席勒身上。他们开始和席勒不同的人格特质,探讨与命运有关的事,一开始还相对比较谨慎。而在发现席勒是个完全的黑箱,和他说什么都不会招来命运的注意的时候,他们的胆子就更大了。
几个人聚在一起分析了许多次,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宇宙分为秩序和混沌两面,而命运是极端的秩序。
命运想让所有人按照它的安排往前走,或是走入悲剧的陷阱中,或是停在原地踟蹰不前。任何不在命运安排之中的事,都不被允许发生。一切必须遵从某种规律,绝不能发生改变。这是秩序走到极端的模样。
而如果想要克制秩序,就必须引入混沌。
蝙蝠侠之前的种种努力,其实都是为了防止混沌入侵秩序世界。毕竟,对于秩序生物来说,混沌简直是灾难。如果让宇宙重回开天辟地时的混沌状态,那没有人能活得下来。
可是,在发现命运的存在的时候,蝙蝠侠意识到,秩序与混沌,哪一个走了极端都不好。极端的秩序意味着宇宙再无其他可能性,所有人的发展都被框死在了某个限定的框架内,留下的只有不断重复,就像一出被排演好的戏
剧反复上映。
只有达到秩序与混沌的平衡,既可以让宇宙有序地运转,让人们生活在稳定的环境当中,但又让未来在一片未知的混沌里,由人们自己决定该往哪走,才是最好的。
可是,秩序生物要怎么利用混沌呢?
这时,贪婪提出了一个设想:要利用混沌,重要的不是做什么,而是不做什么。
聪明人们制定的计划,喜欢确保所有环节都已知。天时地利人和,都要满足他们的要求才行。有哪一环出了偏差,都要尽快矫正过来。这样才能保证计划成功。
可面对命运,这样是行不通的。他们不但不能确保已知,还要尽可能制造更多的未知。由此,一个极为大胆且荒唐的计划,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利用席勒制造黑箱的原理并不复杂,但是光有这个还不够,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未知环节,甚至就连制定计划的人也要是未知才行。
出于种种考量,漫威宇宙的主宇宙率先迈出了这一步。出于谨慎考量,在其中参与了最多的钢铁侠,选择了一种近乎惨烈的方式,来确保自己始终处于不可被命运捕捉的未知状态。里德·理查兹和奇异博士作为他的朋友,同
样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还好,计划成功了。宇宙被重启,主宇宙被切割出来,这里的一切变得更加自由。虽说在这边的世界也会受到命运的掣肘,但当规则冲突时,就有制造裂痕的可能。
只是,出乎蝙蝠侠预料的是,席勒玩的这么大。他并不满足于利用简单的规则冲突,来制造细微的裂痕,然后一点点撬开,而是一杆子捅到了上帝那里。
蝙蝠侠早就发现,名为贪婪的人格特质,对于圆满有着近乎病态的追求。他认为,贪婪甚至可能不是要撬开命运的枷锁,他就只是想把原本主宇宙的钢铁侠给弄回来而已。
贪婪是不接受任何牺牲的。哪怕再有道理,哪怕效果再好,在他这里都行不通。过程可以坎坷,可以充满波折,甚至可以十分惨烈,但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有个圆满结局。为此,他谁都敢算计,包括上帝。
蝙蝠侠其实也不知道贪婪具体是怎么把上帝给弄到这儿来的,但他对宇宙构造学有所了解,所以能猜到应该是卡死了某个非常重要的东西,甚至是路西法都解决不了的那种。他也不由得为宇宙捏了一把冷汗,但想了想,一整
个宇宙周期里,上帝可能也就上这么两天班,顿时又觉得,售后服务质量应该值得信任。
浓雾还未完全散去。主宇宙蝙蝠侠心有所感地看向一个方向,那里的雾气开辟出一条道路,似乎是贪婪正在邀请他过去。
主宇宙蝙蝠侠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几个人。贪婪和那个奇怪的超人站在一起,里德则搀扶着面色有些苍白的钢铁侠。
“欢迎回来。”主宇宙蝙蝠侠说。
谁知,钢铁侠却摇了摇头:“要回来可没那么容易。我只是暂时找回了理智。”
主宇宙蝙蝠侠注视着他,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他也知道,由于观察方式的不同,外神将会呈现不同的面貌。他现在看到的钢铁侠可能并不长这样。
就算他猜不到,看旁边小超人那有些惊恐的表情,也可以知道,钢铁侠的情况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他很可能仍深陷群星之中,无法脱身。
“现在你们可以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了吗?”主宇宙蝙蝠侠问道,“你们到底是如何制造了一个外神?”
“这说起来有些复杂。”贪婪轻轻叹了口气,“在之前黑死帝入侵的时候,傲慢曾尝试过一种方法,利用灰灯戒指修改现实的力量,来实现通过‘文字’影响现实的效果。而这一招对于克苏鲁神话体系尤为有效。”
“你的意思是,你们创作出了一个新外神,并把它变成了现实?”
贪婪点了点头说:“而我之所以说具体原理有些复杂,是因为,这利用了集体无意识的力量。”
“集体无意识?这是某个心理学专业名词吗?”
“是的。”贪婪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同时,也是这个宇宙当中切实存在的一种力量,是七种宇宙之力之一。”
“七种宇宙之力?”
“生命之力、神速力、情感光谱、神明力量、维度与结构、信念之力与集体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