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所有人重新在教堂集结,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飞船上几乎所有人都被复兴联盟逮捕,猫头鹰法庭的成员得先送去医院,那帮祭司要特殊关押,黑火更是被带上了神力镣铐,等着婚礼结束就可以上法庭了。
新郎新娘的礼服倒是没怎么弄脏,彼得又用魔法给他们清除了一下褶皱,两人重新站回了布道台前,神父又重新开始宣读。
“今天,我们将秉承主的旨意,见证......”
他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之中,就在这时,蝙蝠侠当中的一个身影忽然动了一下,转头看向教堂大门。一缕轻薄到微不可见的雾气,从大门下方的缝隙中钻进来,而后,整个教堂被浓雾吞没。
“都别动!都别乱动!”负责安保的特工们一直在喊。但实际上,并没有人乱动,甚至都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思考,这又是什么品种的幺蛾子,以及跟自己有没有关系。
“把眼睛闭上。”邪神蝙蝠侠出声说,“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回应。”
按理来说,这么多超级英雄里,总有几个不听指挥的。但是,浓雾仿佛把空间和时间切割开来,几乎所有人都看不到身旁的其他宾客了,那些悉悉索索的影子和含糊不清的低语更是诡异,一时之间也没人敢乱动。
而熟悉斗界的超级英雄,更是立刻就意识到这是谁在搞事,都乖乖闭上眼睛,待在原地,不听不看不感受。
当然,小超人是例外。他哪知道这是搞的哪一出,起雾了之后就开始东张西望。他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边的人都消失不见了,再往前走两步,布道台也没了,小超人感到有些慌张。
他本来就在起源墙上挂了那么久,很害怕这种情况,开始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在浓雾里乱撞,直到被雾中的一只大手拎住后领。
“别动。”贪婪的声音传来,“是我。”
小超人在半空挣扎了几下,拧着脖子回头往后看,也没看见贪婪:“你在哪儿?你在哪儿?”
“我就在这儿。”贪婪说,“这团雾就是我。”
小超人动作一顿:“什么?”
“总之你先别乱跑,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解释。”
说完,小超人就被放了下来。但他丝毫不打算闲着,还是仰着头问:“什么叫这团雾就是你?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消失不见了?你到底在哪儿?”
贪婪似乎有点无奈,雾气涌动了一下,为小超人开辟了一条道路。小超人下意识地顺着道路走过去,在尽头,他看到了被飘渺雾气包围的庞大之物。
那是一个难以言喻的扭曲造物,钢铁和机械的碎片如同血肉般生长,线路像血管,电池像腹脏,绞缠在一起,黑暗的缝隙之间透露着星光,又如同无数的眼睛,不停地闪烁着。
一瞬间,小超人感觉到无数的知识涌入脑海:数学、物理学、工程学、制造学......
“呃!!!!!!"
海量的知识甚至让他的超级大脑都有些应接不暇,就在他要倒下的时候,雾气将他托起。恍惚之中,他感觉到有人扶了他一把,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了里德的脸。
“你是......”小超人仍然感觉头晕眼花。
“里德·理查兹。”里德说,“深呼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那是......什么?”
“我的一个朋友。”里德说,“我们正在尝试和他沟通,你最好还是不要再看了。”
“也不是我想看的啊。”小超人抱怨道,“我要知道会这样,我才不过来呢。”
说完他就彻底躺下了,他需要努力把那些知识去除或是消化掉,他的头真的太疼了。原地躺了一会,小超人感觉好了不少,可还是有些恹恹的,就那么躺在地上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偷走了主宇宙。”贪婪语出惊人。
这下小超人就是头再疼,他也得坐起来听了。他手撑着地,勉强地坐了起来,然后说:“什么?什么叫偷走了主宇宙?”
“字面意思。我们把这个大世界当中的主宇宙切割出来,并和另一个大世界的宇宙进行了融合,成为了现在的融合宇宙。”
“对于任何一个世界来说,主宇宙都非常重要。我想你应该明白,主宇宙是整个系列漫画的基调,大事件也都是在主宇宙发生的,没有漫画公司会愿意让主宇宙自由生长。”
小超人点了点头:“确实。有些编剧编出了一些和主宇宙风格不符的剧情,就会被公司否认,说那并不是发生在主宇宙的。
“所以,想要解放主宇宙,就得让整个大世界重启,给他们一个新的主宇宙,才有可能把原来的那个给弄出来。”
“所以你们把世界重启了?”
“算是软重启吧。”贪婪说,“更重要的是,让他们有了个新的主宇宙,旧的那个自然就不算主宇宙,可操作的空间就比较大了。”
“听起来像个奇迹。”小超人说,“很难想象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确实并不容易。”贪婪有些感叹地说,“很多人为此付出了代价,其中就包括原本的主宇宙的钢铁侠,他必须要先脱离命运的安排才行。”
“可这不太可能做到吧。”小超人百思不得其解,“就像是你告诉我要让电脑里的文件跳出来打我一样,他们本身就受制于这个系统,怎么可能做得到呢?”
“如果你这样比喻的话,那大概可以说成是,虽然电脑文件没有办法跳出来打你,但是只要从电脑转移到手机里就算成功。”
小超人似懂非懂,席勒又问道:“你听说过克苏鲁神话吗?”
“好像听过。”小超人说,“是一类小说吗?”
“最开始是的,但是后来衍生出了许多不同的文化作品,包括电影、游戏、桌游什么的。”
“抱歉,这些我都不太了解。”小超人说。
“事实上,漫画当中也有很多克苏鲁元素,蝙蝠侠的漫画里就有一个长得像大章鱼的蝙蝠侠呢。”
“哦,拜托,恐龙,大脚车,现在又来了章鱼,编剧是摩尔根吗?什么都要和蝙蝠侠杂交一下?”
“你还知道摩尔根?”
“哦,等等,摩尔根是谁?他和果蝇是什么关系?我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总感觉我脑子里多出了一些我并不知道的知识......”
“看来是你刚刚直面外神的后遗症。”
“外神?”
“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的一类神明,大多数沉睡在群星深处,最近他们迎来了一个新成员,就是你刚刚看到的那位。
小超人突然不说话了,像是陷入了某种谵妄和迷蒙之中。不知过了多久,他说:“他看起来……………很奇特。”
39
“是的。外神大多盲目痴患,比起有智慧的人格神,更像是某种自然的天灾。可是钢铁和机械造物是秩序的代表,当这两种东西结合起来时,自然会有种奇特的美感。”
“我不明白。”小超人说,“这和钢铁侠摆脱命运有什么关系?”
“那就是钢铁侠。”
小超人震惊得无以复加:“那是钢铁侠?!他怎么了?他怎么变成那样了?”
“只是你看到的是那样而已。”贪婪说,“外神是不可被直视的,你看到的只是你对他的想象,我看到的还是那个穿着钢铁机甲的托尼斯塔克,因为我最常见的就是这样的他,而里德可能又和我不同。
小超人咽了咽口水:“所以他是为了摆脱命运,才把自己变成了这个样子?”
“克苏鲁神话是独立于漫画之外的体系,但是,因为在多年间广受欢迎,被很多漫画编剧运用到了剧情里,甚至还有专门为其设计的独特的角色,比如克苏鲁蝙蝠侠,也比如眼魔。”
“你可以理解为,在大世界之外,有一处遗世独立的孤岛,而大世界之内的每个宇宙都有通向孤岛的通道,这种联络是双向的,人们可以在宇宙之内观测到群星,而群星也可以听到来自地球的呼唤。”
“我明白了。”小超人说,“可是,难道上了岛就可以不被命运追杀吗?”
“这就是关键所在。克苏鲁神话体系当中对于外神的根本设定,是混沌与无序,它代表着人类秩序的反面,一切都是不可捉摸的。
小超人恍然大悟:“也就是说,只要加入了外神体系,就不可能有什么预定的轨道了。”
“是的。就相当于一个文件彻底更改了自己的格式,原本的那台电脑已经读取不了了,自然也就摆脱了命运的掌控。”
“可是这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小超人忍不住说,“他怎么能接受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呢?”
“那你怎么能接受我变成了这团雾气呢?”
“等一下,你不是开玩笑的?”小超人震惊得都快站起来了,“你难道不是躲在哪里和我说话吗?”
“不是。”贪婪说,“这是我的外神形态,名字叫做无名之,你也可以叫我奈奥格·索希普。”
小超人张开嘴巴,手在那里比划了半天,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贪婪接着说:“存在的形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还有自我和认知。”
“对啊。”小超人这才反应过来,“不是说外神更接近自然天灾吗?那你怎么还能思考呢?”
“只是说大部分外神是这样的,但是在原初的克苏鲁神话设定中,就有外神是有理智的,不但有理智,还非常聪明和狡猾,很擅长变成各种样子欺骗人类。这证明,外神盲目痴愚的设定也并非完全不可打破。”
“我明白了。”小超人很聪明,反应也很快,他说,“他先跑到外神的地盘,把自己也搞成外神,这样就可以借助外神的设定,让命运管不了他,而等到把主宇宙切割出来,再想办法唤醒理智回来,完美地避开了命运的陷阱。”
“就是这样。”贪婪表达了肯定,“我们现在就是要把他的理智给找回来。”
“这也不容易吧?”小超人说,“这东西听上去就挺玄的,变了之后还能变回来吗?”
“我们正在尝试。”贪婪说,“光凭我们自己恐怕是不行的,需要借助外力,所以我们才会选择在婚礼的时候动手。”
“你们是想借助上帝的力量?”小超人又想到了。
“没错。虽说克苏鲁神话体系相对独立,但在本宇宙还是无法高过上帝的,借用上帝的力量驱除一些污染,就能够达到理智和形态的平衡。’
“可我还是不明白,万一要是上帝不来怎么办?”
“他就快来了。”贪婪笃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