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这天早晨,先是下了点小雨,但并未累积太多乌云,天空一片澄澈。太阳出来后,大教堂的地面和墙壁变得有些斑驳,被雨水淋湿的墙缝,并未被完全晒干,依旧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黑色,像是历史的轨迹在穿针引线。
虽然教堂建筑依旧古朴肃穆,但布满整条街的鲜花,很好地冲淡了严肃的氛围。天还没亮的时候,大批的新鲜鲜花就被布置在了大教堂门口和街道上,大多数都是白色的绣球、栀子和洋牡丹,靠近门口的地方也有桔梗和百
合。花的香调都是专门调好的,并不浓烈刺鼻,隐隐有些植物天然的香气。
风中传来潮湿的气息,裹挟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在人群到来后,一种缄默而慵懒的氛围扩散开。一部分人严肃紧张,而另一部分人只是打着哈欠犯困。
婚礼的第一个环节,并不是祷告或者迎宾,而是拍摄宣传照。宾客们在特工的带领之下,在大教堂内选择地点拍照,听从灯光师和摄影师的安排摆姿势,就连蝙蝠侠也不例外。
小超人本来对拍照这事还有点兴趣,可是,摄影的流程是很枯燥的,就是这里站一下,那里摆个动作,摆不好还总要调整。有时候风大了,吹得头发形状不对,还要重新做发型。拍了没一会儿,他就没耐心了。
但是如果不拍照的话,就得给自己找个活干,像席勒早就溜去后厨帮忙了。小超人倒是也想去,但是后厨太重要了,不会做饭根本不让进,唯一没什么技术门槛的就是门口迎宾了。
正好,小超人想和主宇宙蝙蝠俠打听一下,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去哪了,于是他就凑到了大教堂的门口,去和主宇宙蝙蝠侠聊天。
小超人也是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没有再说那些胡话,尽可能地避免使用读者的上帝视角来看待蝙蝠侠。但可惜他本身就不是那种能藏住事儿的人,面对的又是主宇宙蝙蝠侠,被一顿雷霆大套话套下来,还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然而最倒霉的还是蝙蝠侠,他费了半天劲,东拉西扯的,可算把话给套出来了,结果在听到小超人在讲什么的第一时间,恨不得伸手捂住他的嘴。这就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至于小超人认识的那个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其实已有猜测,但出于某些原因,主宇宙蝙蝠侠没有直说,他只是告诉小超人,他们会调查的。
“你的超人呢?他没来吗。”小超人问道。
“他要留守正义联盟总部。”主宇宙蝙蝠侠回答道,“主宇宙的安全很重要,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小超人点了点头,蝙蝠侠的每个回答都只是陈述事实,换做别人可能会觉得了然无趣,可小超人很擅长自己找话题,有的时候他也并不需要人回答,他自己讲着讲着就能把自己讲开心了。
就在小超人说起自己斗界邀请函丢了的事情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阵噪音,转头一看,街角竟然开过来一辆卡车。
“哦,那是运送食材的车吗?”小超人看过去说。
“食材昨天晚上就运来了。”蝙蝠侠说,“应该是有客人来了,准备迎接吧。”
小超人有些惊奇,他今天早上是坐复兴联盟的加长豪车来的,刚刚到达的那些宾客,也都差不多,这怎么还有坐卡车的呢?要是人太多了,一辆车坐不下,就多派几辆呗,怎么能直接用卡车打包运过来呢?
就在小超人偷偷在心里吐槽复兴联盟太能节省经费了的时候,卡车停在了大教堂门口。车门打开,地面一颤,紧接着又是一颤,一颗霸王龙的脑袋探出来的时候,小超人血都凉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说什么来着?!!就知道那帮该死的编剧会搞这种破剧情!!!
小超人立刻屈膝想要起飞,结果却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蝙蝠侠就好像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对着他摇了摇头。
小超人停下了动作,他怎么忘了,自己身边可有个蝙蝠侠呢,区区一只霸王龙,怎么会是蝙蝠侠的对手呢?蝙蝠侠肯定有办法的。
再说了,这可是在大教堂门前,要是他和霸王龙打起来了,又要把婚礼现场弄得一团糟,门前的这些鲜花可是刚摆上的,新鲜又漂亮,还带着露珠,弄坏了的话,复兴联盟得追着他打。
小超人只好跟在蝙蝠侠后面,朝着那头霸王龙走了过去。就在他暗自捏紧拳头,随时准备给这头怪兽一拳的时候,他看到自己面前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来,蝙蝠侠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鼻子。
“你可算过来了,他们的传送门弄得太小了。还好来得及。对了,你女朋友呢?”
巨大的霸王龙往旁边挪了挪,另一颗稍小一点的脑袋也探了出来。两头霸王龙待在一辆卡车的车厢里,还是有点挤了,于是前面那头更大的挪动了两步,从卡车上走下来了,后面的那头也跟着出来了。
这两头霸王龙可都不小,前面的那只雄性得有四米多高,比地球上已知的最大的霸王龙还大一圈,雌性的稍微小一些,但也只是身体细长了些,高度差不多。两只恐龙的脖颈和脑袋贴在一起,看起来很亲密。
“请进吧。”蝙蝠侠说。
从蝙蝠侠开始跟霸王龙说话的时候,小超人就有点看惜了,他顺着蝙蝠侠指的方向看去,请进?进哪里?教堂吗?
小超人正在发愣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拉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然后两只霸王龙从他身前疾驰而过,走进了教堂大门 当中。
“它们……………………………”小超人语无伦次。
“那是蝙蝠侠。”主宇宙蝙蝠侠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放在蝙蝠洞里的机械霸王龙收藏品吧?因为一些意外,这个宇宙的蝙蝠侠附身在了这头恐龙身上。”
“这也太意外了吧。”小超人瞪圆了眼睛,“怎么会变成霸王龙啊?!”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也不是最意外的,因为过了一会,一辆车开过来了,然后也开进了教堂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外面停满了,只好停进礼堂里面了呢,一问才知道这辆也是蝙蝠侠。
小超人看着教堂的大门,忍不住想到,还好融合宇宙的礼堂变大了,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进得去,但凡要是正常教堂那么大,这些非常规蝙蝠侠就只能在窗外观礼了。
好在接下来到来的这位蝙蝠侠看起来正常多了,就是脸色有点苍白。他用触手和主宇宙蝙蝠侠握了握手......等等,触手?
“钢铁侠呢?”他问道。
“怎么了?”主宇宙蝙蝠侠问。
“他在斗界给我发了消息,说有些事情。他人呢?”
“应该在教堂里面,你进去找找吧。”主宇宙蝙蝠侠说。
他也走进了教堂当中。小超人频频回头,他刚刚看到的触手,应该不是错觉吧?总感觉是今天起太早了没睡醒,要不然就是燕尾服太紧了,把他勒出幻觉了。
钢铁侠正在教堂二楼的会客室等待,看到那个高瘦的身影走进来,他站了起来,直言不讳地说:“准备得怎么样了?现在可以开始吗?”
蝙蝠侠摇了摇头说:“仪式的时间很重要,我们可以提前画好法阵,摆好材料,但是召唤仪式必须等到指定的时间才能开始。”
钢铁侠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我们没有办法卡在刚好的时机让他降临。”
“这倒不至于。”蝙蝠侠说,“虽然我和眼魔不算熟悉,但也见过他的亲戚,昨晚还和奈亚聊过这事,应该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钢铁侠说,“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不能找准时机,可就彻底搞砸了。”
“我先画法阵吧。”蝙蝠侠环视了一周说,“要在哪里准备?这里吗?”
“不,我们去阁楼上。跟我来。”说完,钢铁侠带着蝙蝠侠往上走,很快就来到了礼堂的上方,准确来说是礼堂大十字架的正上方。蝙蝠侠低头摆放祭品,钢铁侠的目光顺着圆形的小窗户向下看去,庭院里已经变得忙碌起来
了。
虽然在彩排的时候,桌椅已经摆放好,但桌布和装饰品都还没弄完,特工们忙忙碌碌。卡特抱着一盆娇艳欲滴的花,顺着庭院的草坪往前走,忽然他听到有人叫他,一回头,美国队长正站在门廊底下。
卡特停顿了一下,可这时,他的同事已经把他手上的那盆花接过去,并用眼神示意他过去了。卡特叹了口气,把手伸进夹克的口袋里,朝着美国队长走了过去。
“你一忙起来就不吃早饭。”美国队长拿出了一根能量棒递给卡特。
卡特接了过来,打开包装之后塞进嘴里,嚼了嚼之后抹了把嘴:“你有事吗?”
“网上的那些事,我很抱歉。”美国队长看着他说,“我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但他们根本不听我的。尼克说会保护你的隐私,最近还有人骚扰你吗?”
“我顾不上看。”卡特说,“最近我一直在忙,从来没用过私人手机,你知道我并不怎么喜欢上网,网上的人说什么都和我无关,你也不必道歉。”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美国队长忍不住问。
“我不知道你还想要什么。”卡特看着他说,“我们已经离婚了,现在只是恢复到恋爱之前的样子而已,那时候我们也不怎么熟吧?”
“抱歉。”美国队长意识到自己的失控,他说,“我只是觉得,或许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朋友是不会专挑别人忙的时候来添乱的。”卡特说完就转头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