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集团的联合办事处的办公室里,夜深了,但电脑屏幕还亮着光。忽然间一阵红光闪过,贾维斯回头,旺达扑到了他怀里。
贾维斯轻轻摸了摸自己妻子的头发,旺达抱了他好一会,然后才直起身说:“孩子们呢?”
“他们白天去海里玩了一整天,现在已经睡了。复兴联盟的特工看着他们呢,别担心。”
旺达长出一口气:“你有没有觉得我有时候活得太没心没肺了?什么宇宙大事全都不关心,只顾着围着自己的小家转?”
贾维斯笑了起来,又摸了摸她的头发:“也不是每个人都要关心宇宙大事,有些时候不关心就不会添乱,也算是好事。”
旺达长叹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别人为我们做的太多,而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馈。”
“你已经做了很多了。”贾维斯说,“不说别的,富兰克林小时候最难带的时候,不也是你去帮忙的吗?苏珊都快把你当成上帝了。”
“我也只会些这个了。”旺达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身后掏出了一个盒子,然后说,“里德让我交给钢铁侠,我差点忘了,可能还要跑一趟。”
“让你转交?”贾维斯有点疑惑,“怎么会让你去转交给钢铁侠呢?你们两个没什么交情吧?”
旺达一愣,然后说:“何止是没交情,我不太喜欢这个宇宙的钢铁侠,我之前跟里德说过的,他怎么会让我转交呢?”
“会不会不是转交给这个宇宙的钢铁侠啊?”贾维斯说道,“不然哪怕给万磁王也不会给你啊。”
旺达陷入了思索,她有些犹豫地说:“那要是给错了怎么办啊?要不然我再回去问问他?”
贾维斯接过旺达手里的盒子,顿了一下,然后说:“这应该是个微型电脑,里面可能储存了视频或者文件,我拷贝一份抄送吧。”
“这能行吗?”旺达感觉有些心虚。
“没事,就算原本要给的是这个宇宙的钢铁侠,给咱们宇宙那个一份也无所谓,他又不会用来干坏事。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如果万一要给的是我们宇宙的钢铁侠,那你给这个宇宙的,被他知道了一些关键的资料,他拿去搞破坏怎么办?”
贾维斯了然,旺达不是担心让中心宇宙的钢铁侠知道某些信息,而担心的是这个宇宙的钢铁侠要是拿到某些不该他知道的重要信息,可能会惹麻烦。
“先给咱们那个宇宙的看看吧。”贾维斯说,“托尼嘴很严的,如果是和他没关系的事,他也不会透露出去,万一是很重要的信息,他也能帮上忙。”
旺达点了点头。贾维斯没有打开那个盒子,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侧面,然后将里面的资料文件传输给了中心宇宙的钢铁侠。
中心宇宙的钢铁侠是不来参加婚礼的,他最近沉迷于斗界的造物模式,忙着在系统里面手搓宇宙。贾维斯的信息刚发过去一小会,中心宇宙的钢铁侠就回复道:“我知道了,你发给他吧。”
贾维斯也没有多问,直接把盒子递给了旺达,然后说:“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跑一趟给他送过去吧。”
旺达点了点头。又是一阵红光闪过,她消失了。贾维斯轻轻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耳机,说道:“他要回来了吗?”
“还没有。”中心宇宙的钢铁侠说道,“还不是时候,但我想就快了。”
虽然夜已经深了,但钢铁侠根本睡不着。他独自一人坐在斯塔克大厦的办公室里,翻来覆去地研究那张字迹潦草的手稿。电脑基本全都停留在新闻页面,上面都是报道绝境病毒的。
“命运………………命运……………”他的嘴里轻轻呢喃着。“这是我的命运吗?是钢铁侠的命运吗?”
忽然间,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桌前,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里德让我把这个给你。”旺达丝毫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把那个盒子放在了桌面上。钢铁侠没来得及发脾气,就被盒子吸引了注意力。
旺达放下东西之后直接就离开了。钢铁侠伸手碰了一下那个盒子,又表现得有些犹豫。他想起了他之前去约顿海姆,和里德聊天的时候,里德说的话。
“原本的托尼留了点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你想要的话就拿走吧。”里德说。
“我要他的东西干嘛?”那时的钢铁侠这样说,“他只会敲那些机器人,我可对这个不感兴趣。”
“他并不是只会敲机器人,就像你也并不只是会做绝境病毒。”里德的语调很平静,“你最了解你自己,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钢铁侠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回复的了,可能是发了通脾气,也可能是抿着嘴沉默不语。但他知道里德说的是对的,贬低另一个钢铁侠,其实就是贬低他自己,因为他们是一个人。
钢铁侠当然明白,以前那个自己不会那么简单。这个宇宙经历了这么多,就连斯塔克集团都破产了好几次,钢铁侠也不知道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甚至就连绝境病毒的母本,也是以前的钢铁侠弄出来的,只是担心失控,而
没有过多地利用。
钢铁侠知道自己一直在排斥这件事情。他一直想要把以前的那个自己,贬斥为什么都不懂的莽夫,是为了逃避,他担心对方真的是有所准备,然后某天回来找他清算一切。
这个宇宙里所有人对他的态度让他感到迷茫。他们不欢迎他,但也算不上排斥。那要是某一天原本的钢铁侠回来了,他们对他又是什么态度呢?对自己呢?
最重要的是,他要如何面对以前的自己呢?如果以前的自己站在自己面前,问起理想,问起正义,问起亲情、爱情、友情,到底什么是能让他仍然理直气壮,坦坦荡荡的呢?
钢铁侠没有答案,他找不出一个答案,所以他一直在逃避。但是在得知了命运的存在之后,他就知道自己逃进了死胡同,前面已经没有路了,他必须得直面一些东西了。
他先是收回了手,然后又猛的一把把盒子拉到了自己面前,伸手打开了盒子,那其实不是个盒子,而是个小型的安全电脑,上方有个屏幕,下方则是操作台。
钢铁侠伸出手,打开电脑。屏幕闪烁了两下,然后屏幕上就出现了他自己的脸,准确来说是以前的616主宇宙钢铁侠的脸。
“你好,另一个我自己。如果你看到了这段录像,就代表你已经见到里德了。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好朋友,因此我把这些东西放在他那儿。”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会让你感到很不可思议,但请你不要怀疑,因为这是无数宇宙,无数超级英雄,用生命总结出来的规律。”
“虽然我也去过几次教堂,也会做餐前祷告,但我其实是不信上帝的。我的意思是我知道这个世界有神明的存在,我知道有某些宇宙规则的化身,他们甚至有智慧,有人格,但我并不相信,有某个真正全知全能的存在,安排
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命运。”
“但是,经过我不断地调查,很遗憾的是,命运确实存在,并且它的运行遵循以下规律……………”
钢铁侠紧紧盯着屏幕,听着另一个自己的声音。那篇潦草的笔记,字数其实不多,如果不是很了解自己,不可能在这一方面大放厥词,钢铁侠也不会被这三言两语说服。
而这个电脑里的,可比笔记上的东西要详实许多,不光充分地论证了命运的存在,还记录了钢铁侠研究出的命运的规律。
就比如,每个人都有要扮演的角色,角色在面临重要抉择的时候,可能会失去理智,或是做出与性格不符的行为,某些事情必然发生,某些事情一定是最坏的结果等等。
钢铁侠不愿意相信这种荒唐的结论,但是,另一个他自己用无数的例子,和严谨的概率论数据论证了这一切都是真的,不由得钢铁侠不信。
但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我得知了这一切的时候,我没有哪怕一秒的犹豫,我一定要结束这种荒唐的循环,打破超级英雄们悲剧的命运。但这并不容易,许多次的尝试都失败了,我几乎感到绝望。”
“我和我的伙伴们意识到,向命运发起冲击,也不过只是另一个陷阱,我们必须另辟蹊径,想出一个完美的办法,来真正地扭转命运。而这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我们的宇宙离开这个世界。”
“这并不容易做到,而关键在于,必须得有一个人率先摆脱命运的监控,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控制一切,这个人只能是我。但比起人选,地点是更令我们头疼的问题,好在这一切都有了解法。”
“而我留下这段录像,除了要向你解释与命运有关的事,还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在执行计划的路上,有太多人付出了代价,或许他们并不在乎,但我还是希望他们能活下来。”
“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在录像里详尽说明,但我仍有办法向你传达——请你抬头看看星星,我正在群星深处,倾听来自地球的呼唤。”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时,钢铁侠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落地窗外。星空仿佛隐藏着无数奥秘,深沉又晦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