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每个人都写了一份计划,并放到了这个房间里。”里德解释道,“我们只知道自己的那一份,而不知道别人的,也并不知道自己和别人的计划是否能够配合起来,以及最终能达成怎样的效果,完整计划全在房间里。”
小超人有些惊奇地瞪大了眼睛,他隐隐约约地理解了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又不是很详实。他尝试着猜测道:“如果这些资料被烧毁了,那就永远没有人知道完整的计划了。”
里德点了点头说:“是的,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有谁参与到了计划的制定里,烧了的话,我们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再去要副本。”
“连有谁都不知道?”小超人有些疑惑的说,“那你们是怎么收集这些计划的?”
“当然是自愿投递,这借助了斗界的技术,是两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共同完成的。”
“那会不会有蝙蝠侠?”小超人问。
“当然了,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具体有谁,但是都可以猜出一部分。比如我们这边,我所了解到的就有钢铁侠,他本来就是我的合作伙伴,在这方面做过很多研究,他也知道我参与了。当然还有席勒,可能还有变种人,而你们
那边肯定有蝙蝠侠......”
“那这不还是知道吗?”
里德却摇了摇头说:“正因为是两个大世界一起参与,没有人能完全了解隔壁的情况。哪怕是蝙蝠侠,在斗界没有给某一名超级英雄发邀请函的情况下,他没有任何渠道接触隔壁世界的人,隔壁世界的人也无从得知他,哪怕
从别人口中听说过,也缺乏了解,信息的屏障有时也是防御。”
小超人思考了起来,之前听说斗界还要邀请函,他觉得有点脱裤子放屁,既然弄了交流平台,那就让所有人都去呗,要是不想让某些破坏力太强的反派去,那就把他给拉黑,然后让其他人自由往来,没有必要一个个邀请。
现在看来,某些限制并不只是为了限制人数,更重要的是阻断信息的流通,不可被观测的状态也是有作用的。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知道这间房间里到底有多少计划。”里德接着说,“没有人知道谁和谁的计划是否冲突,谁和谁的又是否能配合起来,也就是说,成功率是不能够被确定的。”
“我明白了。”小超人点了点头说,“你们开放了一个信箱,让所有了解到命运存在的人,写出自己对抗命运的计划,投递到这个信箱里,但是却只进不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看到里面到底有什么,这些计划在里面胡乱碰撞,
能造成什么结果是不确定的。”
“这些计划在碰撞后是否能通向某个目的地,是不能被确定的,那么你们是否真的在反抗命运也是不确定的,这样也就不会因为反抗命运,而踏入命运的陷阱。”
小超人有自己的理解,这就像是你让某个班级的小朋友,往一个黑色的箱子里面扔糖,每个人都只知道自己的那颗糖是什么颜色的,而完全不知道别人的。
当你拿起这个箱子开始摇晃,糖是不可避免的会碰撞在一起的,就像是如此之多的计划,不可避免的要产生交错,但是,哪颗糖和哪颗糖碰撞,谁和谁的计划进行交错,是没有办法确定的。
由于无法确定,也就不知道,这一通胡乱交错的计划,到底能通向怎样的结果,那最终的目的地就是无数个,既然目的地是无数个,那道路就有无数条,而道路多了,自然就成广场了,也就谈不上什么既定的安排了。
“可这其中还有问题,那就是,对于参与者来说,有一些结果是不可接受的,而有一些是他们非常想要的,那怎么让前者的概率变小,后者的概率变大呢?”
小超人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里德则解释道:“这个计划当中有一个关键人物,我想你已经见过他了,否则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席勒?”小超人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有什么不一样?”
“他是一个人,但又不只是一个人,你应该听说过分离性身份障碍吧?或者叫人格分裂?”
小超人点了点头说:“一个身体里面住了好几个不同的人格,席勒是人格分裂吗?”
“算是吧。”里德说,“虽然他自己认为不算,但表现形式看起来很像,更重要的是,他有两千多个人格。”
“?”
“假设,现在往这个房间里面投计划的,一共有三千人,而其中有一千人都是席勒......”
“等一下。”小超人打断了他,“我有点乱。”
他开始思考了起来,依旧是孩子和糖果的比喻。假设,其中有一个孩子拥有反复排队的权利,别人最多只能往里面扔一颗糖,但是这个孩子可以通过反复排队来反复扔,那么,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可以控制这个箱子里面所
有糖果的颜色的比例的。
就比如,这个孩子更喜欢红色的糖果,那他通过反复排队,扔进去了更多红色糖果,那在摇晃箱子进行碰撞的时候,各色糖果就更容易碰撞到红色糖果上,这个概率显然就是有所偏移的。
或者也可以不指定某个颜色,而是指定某一类型颜色,比如说暖色,这个孩子每次会往里面投入不同的糖,但都是暖色,那么其他糖果碰撞到暖色糖果的概率就会变得更大。
“但是......”小超人想了一下,然后说,“但那样的话,命运不就会知道他的目的地了吗?”
他的意思是,如果利用席勒来操纵概率,那席勒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吗?就相当于,他一个人总揽了大半的计划,那命运只要针对他,也一样可以把所有事情搅乱。
“这就是关键所在。”里德说,“席勒是外来者,两个世界的命运对他的影响没有那么大。”
“不对啊。”小超人说,“我也是外来者,就算命运不能直接安排我的行为,也可以通过在我身边制造意外,来逼迫我往某个方向走。”
“所以我说影响没有那么大,但肯定还是有的。”里德说,“通过他接触的人事物来因势利导,也是可以做到影响到他的,甚至也可以用一些特殊的宇宙规则,来更改他的身份,从而让他不得不接受某些命运。”
“但是,奇就奇在,席勒自己也未必知道自己的目的。”
小超人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里德接着说:“他的两千多个人格,虽然住在同一座思维高塔当中,也用同一个记忆库,但是他们可以选择不看。”
“只要他们不观测其他人格的记忆,就相当于不知道对方的计划,但又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他们所制定出的计划会天然的趋同,这样就能做到,既没有精准的目的地,但又往同一个方向使劲。”
小超人恍然大悟:“所以其实,你们是利用了多重人格患者的特性,来制定了这个计划,真正的黑箱不是这个房间,而是席勒本人。”
里德点了点头,他觉得这个超人还是挺聪明的,一下就能理解他的意思。
小超人思考起来,因为他是漫画读者,所以他很擅长跳出局中人的视角看问题,他并没有去纠结分离性身份障碍的原理,或者是什么概率论,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说白了,这就是一场抽卡游戏,只是,想要反抗命运的人,并不是抽卡者,而是卡池的塑造者,是他们搞了一个卡池,让命运去抽。
正常来讲是一人往里面填一张卡,那么命运抽到哪张卡都有可能,这样的话,命运就没有办法判断,人们到底想让他抽哪张卡,也就没有办法针对抽出来的这个卡,做什么提前安排。
但是,人们就是想让命运抽出某种卡,某些有利于让他们摆脱命运的卡,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席勒来污染卡池。
由于他是同一个人,他往这个卡池里面加了很多带有席勒标签的卡,这就导致命运很容易把他抽出来,本来影响他就比较难,不同的席勒之间还不互通,看不出他们到底要配合着干点什么。
对于命运来说,就是养成难度过高,同时还散兵游勇,没有配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养。而对于想要反抗命运的人来说,席勒既能吸引命运的视线,又能通过污染卡池的方法,让命运不至于抽到对他们来说最坏的结果,
而让好结果的概率上升。
小超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招看似有点滑稽,但细品起来却很巧妙。在面对命运这种玄而又玄的不可名状之物时,小超人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完美的见招拆招,平安度过所有命运制造的意外,就已经算相当不错
了。
但是,这群聪明人们,却反过来给命运做了个局,知道你要找终点线,来锚定命运轨迹,那我们就利用不确定性制造无数个终点,知道你想让一切通往坏结果,那我们就人为干扰概率,制造好结果。
“那现在......”小超人又看向那堵墙。
“这个自然也是有用的。”里德说,“如果是你,你会安排怎样一个意外,打开这个黑箱呢?”
小超人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打开?”
但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里德这话是有深意的,其实并不是让他去打开,因为小超人来的太晚了,他根本没参与到这个计划里,这个房间也和他无关,里德真正想问的应该是,命运会怎么打开这个黑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