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面之上浮现的是又一道上帝的分子料理。而这一次,因经过精妙的人为排布,缺乏了之前随机混乱的狂野美感,但那种秩序感却让人意识到,这是某种人为艺术,因此更加毛骨悚然。
娜塔莎吞了吞口水,现在她知道,原本堆满了尸体的地窖为什么空空如也了。
那个逐渐浮起来的怪物,像是由肢体和器官组成的衔尾蛇。被分开的部分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但却能隐隐约约感受得到的规则重新排布起来,绝不是简单的混搭,而让人感觉到,如果这个世界上确实有由人类尸块构成的生
物,那最合理也最富有美感的方式,就应该是这样。
它整体呈现环状,带有脊椎的躯干和脑袋被连接起来。一半被剥离了肉的脊椎插入口中,就这样一个个连接起来,成为这个环的主干。所有的手臂都在环的内侧,而所有的腿都在外侧,这些细长的肢体变得像是须毛,随着海
水微微浮动。
事实上,这种形态与其说是含有某种神秘和宗教学隐喻,不如说更像是已经被发现的某些原始生物,就像草履虫,或是放大的细胞,看上去竟然有些科学。
而当那些须毛不断划水,带着庞大的躯体向前,就更像是原始的纤毛生物,正在地球的原始海洋中自在地遨游。如果忽略其组成部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可这种极为诡异的矛盾冲突感制造出更大的恐怖,小船上的人完全被吓呆了。
复仇者联盟是站在山崖上往下看,他们只能看个大概,可是,小船上的人能够非常清晰地看到这个怪物的每一个细节。
即便现在很冷,被泡在水中这么久,所有尸块都已经泡发得肿胀起来。而又因为每一个脑袋都是张着嘴的姿势,近距离能够清楚地看到他们的眉目。汉普顿的邻里关系算不上亲密,但一个圈子里的人总是互相面熟,他们能很
轻易地认出,这些面孔曾经是谁,但又因为状态的改变,更深刻地感受到其散发的死亡气息。
船上的人已经愣住了,精神受到的刺激太大,以至于整个大脑完全死机。发出第一声惨叫的甚至是岸上的史蒂夫。
史蒂夫也明显是被吓到了,他下意识地就把盾牌给扔了出去,偏偏他力量够大,盾牌击中了这个环的一侧,把环给打翻了过来,但这却制造了更为恐怖的场景。
本来,人们很难判断这东西到底是自己在动,还是被海水冲的。但是因为受到了攻击,这怪物非常急于把自己给翻回来,以至于所有的胳膊、腿乃至于脊椎都扭动了起来,在海里扑腾出浪花,同时也撞翻了两艘船。
没有人敢去想象落入水里的人会在水面之下看到什么,不过这也彻底让其他人惊醒了过来,尖叫声传遍整个海岸,所有人都在拼命划船逃离。
但是,大海上的风浪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天公不作美,偏偏这时候下了雪又起了风,这船是干划划不动,一群人一边尖叫,一边在原地打转。
“你还在等什么?”贪婪看向弗兰克,“现在不是最佳的狙击机会吗?难道你不认得赫莱了?”
弗兰克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嘴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犹豫了半天,吐出来一句:“我觉得,枪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手段。”
弗兰克也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但总不能让他说,他也怕一枪把这个怪物给打翻了,到时候对方挣扎着爬上岸,再沿着悬崖爬上来,他就得提枪跑路了吧?
在岸上的所有人,包括惩罚者在内,没有任何人有想要和这个怪物战斗的冲动。当一个东西,你仅是看一眼,就已经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的话,那和它作战是不明智的。
斯塔克的理智上也知道,这种怪物不可能很强,因为不论怎么说也是碳基的,哪怕是水生生物,也没有高温和爆炸消灭不了的东西。但是你让他现在飞过去给几发导弹,他也是不乐意的。导弹又做错了什么呢?
史蒂夫虽然面色苍白,但他不愧为美国队长。他咬了咬牙说:“不行,他们会全都死在这儿的。我得下去救他们!”
所有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向了他。他们也并非不想救人,只是多少有点逃避心理。他们知道席勒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死在这儿,那他最后一定会去解决这个怪物,就不用自己去了。
这个时候史蒂夫站了出来,所有人也不得不承认,美国队长就是美国最后的良心。汉普顿可以不存在,但绝不能无视史蒂夫·罗杰斯的意见。
“我下去吧。”斯特兰奇叹了口气。他是所有人当中精神防御比较高的,毕竟那宇宙魔神长成什么稀奇古怪的样子都有。而且他自诩人类的守护者,也不希望死太多人,于是一挥斗篷,缓缓飞了下去。
他并没有去动那些船,而是利用魔法让海面平静了些。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爆发出的肾上腺素,让这帮平时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划出了职业划船手的气势,没过多久就离那怪物远远的了。
甚至就连翻船了的那几个人,也都陆陆续续地爬上了自己的船,拿出吃奶的劲玩命地划,不久后也脱离了怪物的范围。
那怪物也不知是知道自己追不上了,还是从头到尾都在状况外,出来露了一面之后就缓缓沉入海底了。但没有任何人松一口气,这大西洋恐怕是不能要了。
这里距离最近的海滩并不远,划了半个小时,怎么也到了。所有人狼狈地爬上岸,踉踉跄跄地往公路上跑。可是,当回到东汉普顿的范围,鬼魂就又来了。
这帮人刚被吓完,精神本来就很脆弱,幻觉自然趁虚而入,人群之中又开始闹鬼了。
还好,史蒂夫等人已经驱车赶来,复仇者联盟装作来接应的样子。巴基还很震惊地说:“老天,你们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许多人哆哆嗦嗦地指向海面,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词,他们甚至不知该用什么东西去形容他们在海上看见的那玩意儿。“鬼”和“怪物”都显得太轻佻了。
史蒂夫也累了,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上车。可他们根本不敢回到半山腰的庄园,甚至不敢再靠近大海。史蒂夫只能护送着他们来到了一个公园。
“现在你们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吧?”娜塔莎适时地开口,“说实话,我真想不出什么东西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不就是几起凶杀案吗?”
“不是!!”有人咆哮道,“是闹鬼,闹鬼你懂吗?有鬼啊!!!”
“那可真是奇了。什么鬼?只有你们能看见,我们却半点发现不了?”科尔森也上前问道,“我们根本没看到任何异常现象,只看到你们哇哇叫着跑来跑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懂!这根本就是......”
许多人还是咬着牙不说,但有些人已经被吓得完全崩溃了。他们冲过去想抓住娜塔莎的裤腿,被娜塔莎给避开了,他们就那样趴在地上说:“是那些被我们杀死的人变成鬼魂来报复我们了!上帝啊,救救我们吧......”
“那你倒是说说,你是怎么杀的人,这些人又为什么会变成鬼魂......”
“有鬼啊!有鬼啊!”
精神崩溃的人是没有办法持续回答一个话题的。他们说几句有用的信息,然后就又开始当复读机,一边尖叫一边哭。娜塔莎和科尔森软磨硬泡了许久,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
“别指望上帝了。”傲慢开口说,“上帝早就已经放弃了你们,就像是放弃那些曾被你们伤害的弃民。你们应该知道的,不是吗?‘不可试探主你的神”。你们早就错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间,然后就像是被彻底击溃一样,很多人都呆愣住了,然后也不再大吼大叫,甚至不再哭泣,就那样麻木地坐在那里。
史蒂夫看向傲慢,他不明白这话有什么意义,又为什么能让这群人安静下来。贪婪对他说:“他们最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其他几人也都看向他,似乎是想等一个解释,贪婪叹了口气说:“那些被鬼魂报复的人,都曾经杀过人。活着的这些也未必没有,他们几乎人人手上沾血。即便是哥谭,杀人狂的密度也没有这么高。
史蒂夫的眉毛皱了起来。在宴会开始之前,他也以为,可能是有一些人搞谋杀,导致会被鬼魂报复,但他发现这个人数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这里好像就没有无辜者,这当然不太正常。
“如果某天你看见了鬼,你会怎么想?”贪婪并没有看史蒂夫,因为他知道史蒂夫绝对不会心虚,所以这只是一个设问句。“这帮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即使没杀人,也干过些别的坏事。比如,医药巨头可能做违规的医药实验
或是收受贿赂;保险行业的人可能拒赔,导致别人家破人亡;从事检察官行业的人不公正审判,导致凶手被放走。这些事他们心里都清楚。”
在美国,能爬到顶端的富一代,就不可能是干净的。因为这个社会的规则就是这样的。
进入互联网时代之后,在初期积累阶段,可能没伤害过什么人。但是,一旦有了钱,就必须得想方设法获取权力,否则就是小儿持金过闹市,别人就会把你当肥羊,想方设法把你吃掉。
而在这个国家想获得权力,没有任何干净的方法,就是靠攻击对手、政治阴谋和舆论战之类的方式来获得成功的。而一旦获得了权力,却不承担对应的责任,一定会引发悲剧,这是无法避免的。
有钱人没有那么,并不存在他们只会挣钱而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做法会伤害多少人的这种情况。就像是保险公司拒赔,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少给一笔保险金,就可能害了一个家庭,甚至是很多家庭。他们心里门清,对外说
得再冠冕堂皇也骗不了自己。
在这种情况下,某天突然看到一个受害者的冤魂,那他们是一定会做贼心虚的。都说东方人在心虚的时候喜欢求神拜佛,其实西方人也一样,甚至更甚。因为神权思维就是西方的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