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伸手关掉了窗边的收音机,只是窗外的街道还有一些嘈杂的环境音飘进来。走进门的身影穿着长长的大衣,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阴郁深沉的氛围。在那一瞬间,贪婪几乎要觉得,这是哥谭的又一个雨夜了。
来的人是傲慢。
只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贪婪一下就认出来了,那是比利,也就是沙赞。
“你怎么有空过来了?”贪婪是真的有点惊讶。他之前还在思考,要怎么说服傲慢过来演电影,没想到他竟然自投罗网了。
“是这样的……………”
傲慢刚一开口,贪婪就打断了他。
“你先等等,”贪婪说,“你的语速和语调放在1980年代的哥谭刚刚好,但纽约是一座现代化的大都市,你能正常点吗?”
“我听说电影要开拍了。”傲慢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语调,但是咬字稍微现代化了些。他转头看向比利,然后说,“你自己说?”
比利吸了吸鼻子,他一边把拿下来的围巾递给傲慢,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是《伊法魔》的粉丝,我很喜欢这部电影。我想.....我……………”
比利吭哧了半天,似乎有些说不出话来了,但是傲慢和贪婪都没有催他,两人都静静地听着。比利安静了好一会,才鼓足勇气开口说:“我可不可以去片场看看?就是趁没人的时候去魔法学校里面转一圈。保证不耽误电影拍
贪婪倒是没有惊讶比利会成为电影粉丝,虽然这部电影并没有在隔壁世界上映。因为傲慢并不想当电影明星,也不想被粉丝骚扰,但是很多熟人私底下还是看过的,比如罗宾们,再比如逐渐长大的爱莎。而作为爱莎的好朋
友,比利自然也看过。
比利是那种非常喜欢魔幻电影的人,虽然他自己就是个超能力者,但是依旧为电影当中美丽奇幻的魔法世界而着迷。弗里斯夫妇很支持他的这个爱好,于是就找到了傲慢,想问问傲慢能不能带比利来这边参观一下电影片场。
至于他为什么会找上傲慢,当然是因为校医就是席勒扮演的。虽然不是同一个人格特质,但是是同一张脸,那他自然就是认识剧组人员的。
“没问题,”贪婪笑着说,“其实,或许你可以在电影里扮演个小配角。只有一两句台词,但可以露个脸的那种。你愿意吗?”
傲慢给了贪婪一个眼神,大意是“你又想干什么”。贪婪也回了他一个眼神——“安心”。
比利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兴奋地想张嘴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又被憋回去了。
“这不太好吧?”比利显得很为难,“电影都要开拍了,那剧本什么的应该已经写好了,演员也定好了。我要是参加演出,会抢了别人的角色吧?”
“虽然电影已经要开拍了,但剧本还谈不上写好。”贪婪叹了口气,然后说,“中间可能会有一段剧情需要大改,在那里加个小角色并不困难,也不会抢了别人的角色。”
然后比利又去看傲慢,似乎是想要得到他的首肯。傲慢没有否定,也没有鼓励,只是说:“看你自己的意思。”
“我要参演电影了!”比利欢呼了一声,“太好了,我会是什么角色?主角的同学吗?那我能见到维蒂吗?或者我是大反派,要和他们打一架?”
比利兴奋地嘟囔着,贪婪拿起了内线电话:“玛森太太,麻烦你准备一下下午茶送上来。”
没过多久,一位夫人端着下午茶的甜点盘走了过来。贪婪看了一眼比利,玛森太太立刻就端着甜点盘走过去:“过来吧,先生,我们去吃点东西。”
比利刚好有点饿了,小孩子没有不喜欢那些样式精致又很甜的甜点的,于是乖乖地跟着玛森太太走了。
“如果他要留下参演的话,你也不能一走了之。”贪婪终于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不如也留下来演一段怎么样?”
“你哄着比利演戏就是为了这个?”傲慢倒也没有很惊讶,他很平静地说,“不过这次你没必要费劲儿了,因为我确实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怎么了?”贪婪反而微微皱眉问道。
“那个湖。”傲慢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布莱尼亚克终于无法忍受那里的状况了,他要对湖里进行一次彻底的打捞。除了我之外,所有对于湖内水体的营养成分进行过贡献的人,也都跑出去暂避风头了。”
“也没必要跑这么远吧?去你们那边的主宇宙不行吗?”
“布莱尼亚克早就已经在进行多元入侵了。”傲慢说,“他想把多元宇宙的布莱尼亚克整合成同一个,虽然和普通的生物进行升格的方式不同,但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
“蝙蝠侠们会同意吗?”
“他们的态度很暧昧。”傲慢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主宇宙蝙蝠侠在来到我所在的那个宇宙之后,也并没有对布莱尼亚克表现出非常激进的抵触情绪。相反的,他认为,这种模式值得尝试和探索,只不过要由蝙蝠侠来监
管。
“我可以理解他。因为那个世界的多元宇宙太过多灾多难,那些已经完全无法沟通的,只有纯粹恶意的存在,已经够蝙蝠侠头疼的了。对于一些有共同利益的对象,他们更倾向于拉拢或是先稳住,布莱尼亚克就是其中之一。”
“不论怎么说,电子生命都是秩序侧存在。他们并不想让宇宙归于虚无和混沌,在这一点上,他们同蝙蝠侠是一致的。而且,我所在的宇宙已经证明,布莱尼亚克的统治和管理能力还算不错。”
“谦虚了,”贪婪评价道,“远远高于我这个宇宙的美国政府。即使是现在的美国政府。”
“因为布莱尼亚克的良好表现,蝙蝠侠暂时不会对于他的某些行动,采取过于激进的举措。他们一定会盯着他,但如果他还算正常,那他绝不会被蝙蝠侠列入优先事项列表。”
“这件事情上他还占理,”贪婪说,“恐怕没人想让蝙蝠侠知道湖里到底有什么。”
“蝙蝠侠已有所猜测。毕竟,通往巴巴托斯黑暗维度的大门,就是在那个怪物身上打开的。而那东西到底为什么能打开大门,又是怎么打开大门的,蝙蝠侠一定能查出来。”
“那最应该避避风头的不是布鲁斯......哦,他已经去起源墙上了。”贪婪略作思考之后说,“怪不得,虽然是他在那个怪物身上动了手脚,导致通道被打开。可如果细细调查,去查这个怪物是怎么来的,那你们都难辞其咎。”
“所以光是从哥谭离开还不够,甚至离开宇宙也不够,因为其他宇宙也有蝙蝠侠。能来这边的应该都过来了。”
贪婪笑了起来:“被蝙蝠侠盯上,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虽然我并不觉得蝙蝠侠会对你有什么格外的期待,如果这东西是你弄出来的,他丝毫不会惊讶。但问题就在于,这东西虽然出现在你家门外的湖里,但却并不只是你
干的。”
“这就是关键。”傲慢又叹了口气,“我并不想沾上教唆的嫌疑,但我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会这么巧。”
“这是你唯一没做的事。”贪婪微笑着说,“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说起来,”傲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快过圣诞节了?”
“还早着呢,”贪婪说,“今年的东海岸冷得比较早,雪也下得更早。还有一个多月才过圣诞。布鲁斯怎么样了?”
“他又给自己找了份新工作。不过赛琳娜担心他在起源墙上太孤单,就带着爱莎过去陪他了。我们戏称他们为亚当和夏娃。”
贪婪的注意力却集中在“新工作”上。自从布鲁斯毕业以后,他就很擅长找工作,就没有他应聘不上的工作。要不是这样,起源墙也不至于被撞个窟窿。
他在这个节骨眼又找到了一份新工作,雇主很有可能是墙外的存在。会是谁?颠倒人吗?这会不会和曼哈顿游乐场的幕后推手有关?
贪婪几乎是立刻就把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但目前只是怀疑,也没有什么证据。于是他并没有向这个方向转移话题,而是说:“我可不是白费心思。你确定你要演电影吗?”
“不然你要我怎么付房租?”
“我们可是一个人,我怎么会要你房租。”
“就因为我们是一个人,我才明白,如果你不要房租,你就会把我卷入一连串的大麻烦当中。会比演戏麻烦一百倍。”
贪婪皱起了眉,显得很不满意的样子。他直接从抽屉里掏出了剧本,递给了傲慢,然后说:“你应该先看看剧本再下结论。”
傲慢拿起剧本看了起来。也不是他的阅读速度非常快,主要是儿童电影的剧本写得都很简单,尽可能不用复杂词汇,力求让拍戏的小演员能够快速地看懂和理解。而对于成年人来说,也是非常易于速读的。
傲慢仅仅瞥了一眼,就有些绷不住了,他说:“这个萨菲尔回忆过去的情节是谁写的?他是怎么活到现代的?”
贪婪就像是终于遇到了知音一样,几乎是拍着桌子说:“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说他都接受了墨菲斯托的邀请,竟然还敢去至尊法师那里耀武扬威,这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端倪。还有后来他们失去魔力那一段,我的天哪,我
都不能用语言描述了......”
“你接戏之前就不能先看看剧本吗?”傲慢也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你本来就不是专业演员,发自内心地不认同这件事的话,演出来也会很古怪吧?”
贪婪也没做声。其实他之前料想过儿童电影里的反派不会太厉害,但是第一部里的剧本透露得不多,整个人物的气质还是靠他自己把控。没想到第二部透露得多了一些之后,这反派的逼格是直直地往下掉,要演起来也太难
了。
“还有一个问题,”傲慢又说,“在第一部当中,校医表现得并没有这么蠢。或者说,我们的表演把调子起得太高了。如果第二部用这样的情节去塑造人物,观众们会很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