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勒面不改色:“草药本来就是苦的。你还指望能有现代调料去调味不成?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良药苦口’快点喝吧。”
斯塔克一阵猛烈的咳嗽:“什么叫‘本来就是苦的’,史蒂夫给我的那个,明明就很甜......”
席勒转头看向史蒂夫,史蒂夫从旁边拿出来了一个已经倒掉了里面东西的袋子。席勒看了下上面的中文,然后想道:神矛局还挺有心的,知道变种人心理年龄都不大,送来的还是儿童感冒冲剂。
“我没得罪你吧?”斯塔克表现得更虚弱了,“等等,你刚刚说这药是谁开的?”
“史蒂芬。但他完全不了解中医。难不成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去分辨那些药材,然后专门把苦的挑出来放进你的药里?”
“难道他干不出来?”
“你少污蔑我。”一个传送门出现在了房间中央,斯特兰奇走了出来,然后说,“这可不是我专门去抓的,是香港的药店里卖的成品药包。谁喝都是这个味儿。”
“那你喝我看看!”斯塔克梗着脖子,“这么苦的东西是给人喝的吗?!”
斯特兰奇面无表情,拿过他面前的那杯,直接灌进了嘴里,喝完之后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说:“你以为我们在卡玛泰姬是靠什么治病?抗生素吗?”
斯塔克目瞪口呆,他不可置信地说:“你没有味觉吗?!”
“这在中药里不算苦的了,”席勒说,“毕竟这配方是感冒药,而不是用来去火的,不然他们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苦味的极限。”
“还有吗?”史蒂芬有些好奇地问,“最近天气多变,我怕我也感冒了。给我来一包也行。”
“刚好我多煎了几包,”席勒说,“你出去之后绕到后门那里,壁炉上吊着的罐子就是。倒出来应该刚好是两碗,如果多了就再煎一会儿。”
史蒂夫去拿药了。斯塔克坐在旁边,像是一个等待绞刑的罪犯,简直是坐立难安。斯特兰奇冷哼一声,就想冷嘲热讽,不过忽然意识到斯塔克现在还病着,最后还是收了声,去找马特一起看卷宗了。
“要不是你抗拒使用抗生素,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席勒摇了摇头说,“虽然抗生素滥用是不好,但也不能因噎废食。你要是对草药的味道这么接受不了,那之后,克拉克亚之花配成的草药,你怎么喝?”
“我开始认真地考虑使用抗生素了。”斯塔克痛心疾首地说,“中国人到底是怎么在这么多植物当中,精准选中这些难喝的制成药?如果他们这么多年来都喝这个治病,那说不定他们的味觉已经退化了......”
“你这是本末倒置了。人家是因为有用,所以才能忍受这些植物的味道。你的身体几乎没有半点耐药性,这一碗中药下去,病肯定就好了。”
斯塔克知道席勒说的是事实。一方面他身体一直很好,并不常生病,连感冒之类的都很少有。另一方面是,他几乎不使用任何现代药品,也包括草药。上一次使用抗生素,还是从阿富汗回来,给自己更换方舟反应炉的时候,
用来处理炎症的。
也正因如此,他对任何药品都没有耐药性。此时只要吃两粒消炎药,病自然就会好。可他还是比较抗拒这么做。
他知道他的同位体当中有很多人酒精上瘾,以及药物上瘾。他们甚至在斗界里面犯过病。那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太狼狈和难看了,他绝不能变成这样的怪物。
没过多久,史蒂夫回来了,他手里端着两碗黑漆漆的药汁。可能是因为煎得越来越浓,这比之前看起来还要恐怖。刚端过来,斯塔克就已经开始疯狂咽口水了。
史蒂夫选了其中一碗,他说:“要干杯吗?”
斯塔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说:“你先喝吧,罗杰斯叔叔。”
史蒂夫大笑起来。他能看得出来,斯塔克已经怕到极点了,竟然连叔叔都叫得出声,听起来也没有那么浓厚的嘲讽意味。要早知道这东西能治得住他,他一定起早贪黑地给斯塔克熬药。
史蒂夫端起一碗,大口饮尽。喝到一半的时候,眉头皱了起来;全喝完的时候,五官也有点抽搐。
这东西对于没有喝过的人来说,完全是全新的体验。因为不光是苦,还有点酸和涩,甚至还有一点点辣。所有这些味道综合在一起,感觉像是给大脑来了一针麻醉。只有喝第一口和最后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味道,中间可能因为
刺激性太强,大脑保护机制启动,以至于全忘光了。
史蒂夫抿了抿嘴说:“其实还行。跟我之前在战场上喝的那种因为水分蒸发而只剩下一点点,还过期变质了的军粮里面的咖啡差不多。比那个味道更重一些。”
“比过期变质的浓缩军粮咖啡味道还重?!”斯塔克差点跳起来。
“别说得你好像喝过似的,”史蒂夫摇了摇头说,“这只是个比喻,并不完全准确。毕竟年代有点久远,我也快忘了。”
看着龇牙咧嘴的斯塔克,席勒有些无奈地对史蒂夫说:“你就别吓唬你侄子了。待会儿他就该变成你孙子了。”
斯塔克完全无法理会。他的灵魂已经被这黑色药汁抽走了大半。半晌之后,他还是摇了摇头说:“给我来两片消炎药吧,我说真的。”
“恐怕不行,”席勒耸了耸肩说,“抗生素在哪个国家都算是重要战略物资,要是神矛局能够大规模提供,也就不用给这些感冒冲剂了。变种人很缺抗生素,我们恐怕确实弄不来消炎药。”
“胡说,你们就是想让我喝这个。”斯塔克很绝望地往后靠,好像那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不过,感受着身体上的虚弱无力,以及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喉咙,和逐渐上升的体温,斯塔克一咬牙一跺脚,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他关闭大脑,猛喝几大口,直到把碗里的喝光。下意识的就想呕吐,史蒂夫眼疾手快冲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席勒也帮忙摁住他。半晌之后,斯塔克终于从沙发上爬起来。
“你们两个混蛋!快给我找水!”
“不行,不能喝水,”席勒摇了摇头说,“现在喝水会稀释,就没用了。你要是不想待会儿再来一次,那就忍一忍吧。”
就在这个时候,斯特兰奇走了进来,递过来一个纸包,然后说:“我特意在药店门外买的,刚刚忘给你了。”
席勒打开一看,竟然是蜜饯果脯。香港确实有很多老字号的药店,外面有卖果脯的。因为很多中药和凉茶喝完之后是不能灌水的,光是漱口没办法压住喉咙里的苦味。所以很多人买药的时候会顺带买一些糖和果脯。斯特兰奇
也不愧是在卡玛泰姬生活的至尊法师,对中药还是有所了解,而且也挺细心的。
斯塔克拿起一个看了看,用表情充分地表达了不信任。席勒却不理他,直接拿起一个杏脯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不错。不过稍微有点太甜了,我还是喜欢吃点带酸味的。”
“你确定这个不酸?”斯塔克灵魂发问,他看着斯特兰奇说,“他从卡玛泰姬带回来的特产就没一个好吃的。那些青稞做的东西还有咸奶茶,我没一个吃得惯。你确定这个是甜的?”
史蒂夫真有点受不了他了,他直接拿起一个嘉应子塞进了斯塔克嘴里。斯塔克刚要往外吐,就停住嚼了嚼,然后又嚼了嚼,最后咽了下去。
“还真不错。”斯塔克点了点头,看向斯特兰奇说,“算你有点良心。”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之后就走了。席勒笑了笑,别看他俩整天表现得不对付,其实关系还是很好的。只是斯特兰奇带的那些卡玛泰姬特产,西方人确实吃不惯。席勒自己也不是很喜欢青稞做的东西,奶茶和奶酪虽然不错,但
地区风味也有些太浓郁了,只能偶尔尝尝鲜。
斯塔克又要拿起果脯往嘴里塞,席勒赶紧制止了他:“这东西太甜了,不能吃太多,不然小心你的牙。”
斯塔克是真有点崩溃了:“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这些改造人生活在一起?我想回普通人的社会里,和他们一样感冒发烧,而不是在你们面前表现得像个脆弱的软蛋!”
“你怎么会这么想?”史蒂夫有些惊讶地说,“我都说了我怕感冒,要喝点药预防,不然我为什么要去喝那些苦得要命的草药。”
“你也会感冒?”
史蒂夫努力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把改造人扔进太阳里,他们也是会死的。任何碳基生物都会因为体温变化,出现各种不良反应。只要气温够低,任何碳基生物都会感冒。
怕斯塔克不信,史蒂夫还举了个例子:“就前天那个暴风雨夜,我出去站一晚上,我一样也得感冒。我们唯一嘲笑你的理由,就是你都有女儿了,还不知道睡觉要把窗关严。”
“别看我。”席勒说,“我身上自带一只恒温外神,当然不会感冒。不过如果灰雾不在,那我也会和普通人一样生病。”
“史蒂芬就更是了,”席勒解释道,“你以为他不生病,是因为魔法改造了他的身体,实际上完全不是。是因为他饮食清淡,注意保暖,会练武强身健体,而且非常注重养生。不过他肯定也是生过病的,要不然怎么会知道中药
的味道?”
“整个复仇者联盟里,好像就没人从来没有感冒......哦,等等,还是有的。娜塔莎从来没感冒过,不过不是因为她是改造人,而是因为她扛冻。”
“不过她痛经。”席勒说,“上次她肚子疼,不想出外勤,就谎称自己PTSD发作,跑到我的办公室待了半天。”
“那她为什么不直说?”斯塔克很容易就被转移了话题。
“那你就得问问,为什么按照美国劳动法,痛经不能带薪休假了。”
“但是PTSD也不可以啊?”史蒂夫也有些好奇地说,“我之前申请,尼克不给批。”
“如果她说发病,我赶过去给她治疗,就可以报销差旅费,还有加班费可拿,我们两个五五分账,就当是她的工资了。”
史蒂夫和斯塔克齐齐骂了一句。不过并不是骂他们两个,而是骂美国的劳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