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明末钢铁大亨 > 2360、农奴们快跑吧
    一个牧业大队五千人,合计一千帐,有一千个壮丁,组成一个集群,绕过了察里津城,向着城外的农场扫荡而去。
    他们骑兵追杀斯拉夫人,妇孺赶着牛羊,一路走一路吃草,碰上庄稼地就直接赶进地里,对着还没有...
    飞艇缓缓降落在温哥华港东侧新修的浮式停泊平台上,螺旋桨卷起的气流拂动夫人裙裾,海风裹挟着太平洋湿冷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涂山月刚踏上甲板,便见远处码头上一排黑压压的人影正列队肃立——不是寻常漕工或商帮伙计,而是统一穿着深靛蓝粗呢短褂、腰束皮带、脚蹬高筒牛皮靴的北美移民团骨干。为首者身形挺拔,颧骨高耸,眉骨下投出两道浓重阴影,正是前年随杨凡亲赴西伯利亚勘探金矿、后奉命留守北美拓荒的副手赵铁柱。
    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上一只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木匣:“夫人!这是今晨刚从落基山脉南麓运来的第一批野牛舌,共四十七条,每条都按老爷当年在松花江畔教的法子,剥皮时用雪水浸着,剔筋时顺着肌理走刀,半点没伤着舌根韧带。还有一匣子冻得硬邦邦的北美野牛黄油,是昨儿挤的奶,今早离心取的脂,比咱们江南牛油厚三分,香七分。”
    涂山月伸手掀开匣盖,一股浓烈却洁净的奶脂香混着微酸的肉香直冲鼻腔。她指尖轻触那截暗红泛紫的牛舌,表面覆着薄霜,肉质紧实如大理石纹路,指尖按下去竟微微回弹——这绝非久置失水的劣品,而是屠宰后三刻内完成初处理、六小时内冻透封存的上等货色。“赵铁柱,”她声音清亮,“你倒记得老爷说的‘牛舌之贵,贵在断脉不淤血,贵在离体即入冰’。”
    “不敢忘!”赵铁柱额头抵着甲板,声如洪钟,“老爷在库页岛教我们辨冻鱼眼珠是否浑浊,在堪察加教我们看鲸脂凝结成霜的厚薄,在阿留申教我们闻海豹肝油是否带铁锈味……这些本事,如今全用在野牛身上了。”
    陈茜茜听得眼睛发亮,凑近匣子细看:“咦?这舌根处怎么有道浅浅的青痕?”
    赵铁柱立刻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手指戳向落基山脉一处标注“双泉谷”的红点:“夫人请看,此地野牛饮的是地下涌出的含锶温泉,水里析出的矿物沉淀在舌底血管壁上,日久便成了青痕。老爷去年飞信里特地提过,这种牛舌胶原蛋白含量高出普通野牛两成三,熬汤时浮沫少、胶质厚,炖足时辰能拉出三寸长丝。”
    涂山月眸光一闪,忽然转身招手:“驴蛋,把车里那罐蜂蜜拿来。”
    驴蛋应声跑向卡车,抱回一只青釉陶罐。涂山月撬开泥封,舀出一勺金琥珀色蜂巢蜜,就着月光细细端详:“这蜜里有细小的银色结晶——是北美云杉蜜?”
    “夫人神眼!”赵铁柱惊道,“正是落基山北麓云杉林里的树洞蜂群所酿。它们采的不是花蜜,是云杉嫩芽分泌的甘露,所以蜜里含松脂酸,遇冷析晶如碎银。老爷说这蜜配野牛舌,能解膻增香,还能护住舌头表层的活性酶不被高温破坏。”
    话音未落,梅香已踮脚凑到陶罐边猛嗅:“呀!这味道……像老爷书房里那瓶‘雪松龙涎’熏香!”
    “正是。”涂山月将蜜汁缓缓淋在牛舌表面,蜜液顺着肌肉纹理蜿蜒渗入,暗红肉色瞬间泛起温润光泽,“云杉蜜的松萜烯,遇上牛舌里的肌红蛋白,会产生类似龙涎香的复合香气。老爷早就算准了这方水土的物性相生之道。”
    此时码头传来汽笛长鸣,一艘通体漆黑的蒸汽拖轮缓缓靠岸,船头悬挂的旗子上绣着“大明远洋航运·北美分号”。船长跳下舷梯疾步赶来,递上一封火漆封缄的急报:“夫人!温哥华堡刚刚收到新城总署飞鸽传书,说西班牙马尼拉大帆船‘圣伊莎贝尔号’提前半月抵达吕宋,载白银二十三万两,另押解葡萄牙籍走私船‘海妖号’一艘,船上搜出违禁火器图纸三十六张、硝石火药三千斤,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十六具白人孩童尸骸,皆系活体解剖后缝合装箱,标签注明‘供新城医学院研习人体经络’。”
    林月如手里的牛舌罐“哐当”掉在地上,蜜汁溅上裙摆。陈曦脸色煞白,一把攥住涂山月手腕:“这……这哪里是押解,分明是送祭品!老爷何时开始收活人做医学生了?”
    涂山月却未动怒,只弯腰捡起罐子,用帕子擦净蜜渍,淡淡道:“老爷去年在《格致新编》序言里写过:‘医者当破蒙昧,然破蒙昧必先破禁忌。若以豚犬试针砭,何如以人为镜照脏腑?’”她抬眼扫过众人惊惶面孔,忽然一笑,“不过你们放心,这批孩子尸骸不是送去医学院,是送去温哥华堡地下的‘青铜门’实验室。”
    “青铜门?”陈茜茜失声,“那是老爷下令建的无菌解剖室,连地板缝隙都用铅锡合金熔铸,门轴嵌着三百六十颗陨铁轴承,据说开门时声音如古钟鸣……可那地方连家丁都不许靠近百步之内!”
    “正因为如此,才需活人验证。”涂山月将陶罐递给梅香,“去,让厨房备好三口铜锅——一口煮牛舌,一口蒸云杉蜜,一口熬牛骨高汤。再叫赵铁柱带二十个身强力壮的移民,拿上鹤嘴锄和磁石罗盘,随我去温哥华堡后山。”
    众人面面相觑。赵铁柱却毫不犹豫抱拳:“属下这就调人!只是夫人,后山那片全是冻土苔原,连松树都难活,挖什么?”
    “挖‘活体冰窖’。”涂山月指尖划过地图上温哥华堡后山标着“永冻层”的区域,“老爷在飞信里画过图样:向下掘三十丈,见永冻岩层后横向开凿穹顶洞窟,内壁浇筑掺了碎银粉的水泥,穹顶中央埋设十二根空心铜管直通山顶雪线。待冬至日太阳斜射,铜管吸热使冻土微融,融水沿管壁回流,便能在洞中形成天然恒温零下五度的冰窖——这才是保存活体解剖样本的真正所在。”
    她忽然转向陈曦,语气转柔:“姐姐可知为何老爷坚持要用白人孩童尸骸?因他们骨骼未定型,关节软骨尚含大量透明质酸,比成年汉人更易观察经络走向;又因长期食用乳制品,体内钙沉积模式与我朝百姓迥异,正可补全《铜人腧穴针灸图经》缺失的西洋人体图谱。”
    陈曦怔住,半晌才喃喃:“原来……竟是为了医书。”
    “岂止医书?”涂山月望向远处海平线上初升的星斗,声音渐沉,“老爷说,大明缺的不是银子,是能看懂世界的眼睛。西班牙人用活人试炮药,咱们便用活人试银针;葡萄牙人拿黑奴测洋流,咱们便拿白童校经纬。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脑沟回之间。”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狼嚎撕裂夜幕,凄厉绵长。赵铁柱霍然拔刀,家丁们齐刷刷举起步枪。涂山月却摆手制止,凝神细听片刻,忽然轻笑:“是北美灰狼,不是饿狼。”她指向狼嚎来处,“听那声调起伏,第三声拖得长而稳,说明腹中不饥;尾音带颤却不散,证明群狼未受惊扰——这附近必有驯鹿群栖息。”
    果然,不多时东侧山坳涌出大片灰影,约莫百余头驯鹿踏着积雪缓步而来,鹿角如枯枝伸向星空,颈间铜铃叮咚作响。鹿群中心簇拥着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鹿,额角鹿茸尚未褪绒,茸尖却凝着细小冰晶,在月光下泛出幽蓝微光。
    “蓝茸鹿!”陈茜茜惊呼,“传说中只生于北极圈永冻层边缘的异种!它的茸角含稀有神经肽,老爷说过,提炼千毫克可制一剂‘醒神散’,服之彻夜不眠仍思如泉涌……”
    涂山月已提起裙角向前走去,月光下她身影纤细却如刀锋出鞘:“赵铁柱,命人备好鹿茸采集架,再取十支无菌玻璃管、三升液氮。记住,只取茸尖三寸,切口必须平整如镜——老爷说,蓝茸鹿的神经肽会随刃口震颤频率流失,偏差超过零点零二毫米,药效折损七成。”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温哥华堡后山已竖起十二座青铜支架,支架顶端悬垂的铜网兜里,静静躺着二十三支裹着银箔的蓝茸鹿角。鹿角断口处凝着细密霜花,霜花之下,幽蓝微光如呼吸般明灭不定。
    涂山月站在最高处的支架旁,手中把玩着一枚铜钱大小的薄片——那是从蓝茸鹿角基部刮下的角质层,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虹晕。“老爷说,这东西叫‘鹿角素’,比丝绸更薄,比钢索更韧,浸过桐油后能织成防弹软甲。”她将薄片轻轻抛向空中,薄片旋转着滑入下方沸腾的牛骨汤锅,“可惜啊,再好的材料,也得有人懂得如何熬它。”
    此时飞艇舱门开启,炊事班抬出三口铜锅:首锅牛舌已炖至酥烂,暗红肉色泛出琥珀光泽;次锅云杉蜜正缓缓流淌,金液中银晶如星屑浮沉;末锅牛骨汤乳白如酪,表面凝着薄薄一层玉脂。涂山月亲自执勺,先舀一勺蜜汁浇在牛舌上,再淋半勺牛骨汤,最后撒下三粒晒干的北美野牛胆结石——这结石状如青豆,却是牛终身反刍时胃液结晶而成,性凉微苦,专解蜜之燥、汤之腻。
    “开饭。”她将第一碗盛得满溢的牛舌推至陈曦面前,“姐姐尝尝,这回的汤汁里,我添了蓝茸鹿角素粉末。”
    陈曦小心啜饮汤匙中那汪乳白汤汁,舌尖初觉微凉,继而泛起奇异回甘,仿佛有无数细小电流顺着舌根窜入颅顶,眼前景物骤然清晰数倍——连远处驯鹿睫毛上凝结的霜晶都纤毫毕现。
    “这……”她抬头,眼中水光潋滟,“比上次黑熊掌的汤汁,多了一股清冽劲儿。”
    涂山月笑着夹起一片牛舌放入口中,牙齿轻碾,软糯弹牙的胶质裹着蜜香在舌尖炸开,喉间却萦绕着一丝极淡的松脂余韵。“可不是么?”她望着山下渐渐苏醒的温哥华港,数十艘蒸汽拖轮正牵引着满载木材与皮毛的驳船驶向深水区,“老爷早就算好了:北美野牛要灭绝,蓝茸鹿只剩不足两千头,云杉蜜蜂群十年内必遭虫害……所以我们得赶在万物凋零前,把它们的味道、筋骨、魂魄,全都熬进这一碗汤里。”
    海风忽起,卷起她鬓边一缕青丝。远处港口汽笛再鸣,这一次,是来自旧金山的货轮正在卸下三百吨加州赤铁矿石——那些矿石将在明日清晨运往温哥华堡地下的“青铜门”实验室,与白人孩童尸骸的骨骼一同,被研磨成粉,注入特制陶范,烧制成第一批刻着《黄帝内经》经络图的医用解剖模型。
    而此刻阳光正温柔铺满餐桌,牛舌的醇厚、云杉蜜的清冽、蓝茸鹿角素的微辛,在四位夫人唇齿间缓缓交融。没人注意到,涂山月袖口沾着一点未洗净的银色蜜晶,正随着她执筷的手势,在晨光中一闪,如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整个十七世纪北美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