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穿越小说 > 明末钢铁大亨 > 2142、甘肃大饥荒
    杨凡也是无语了,现在是大冬天最冷的时候,这种网格地板他也是服了。
    上个厕所,还不把屁屁冻裂了。
    要知道天上风大,恐怕压力能让门都打不开,关不上。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飞艇需要改进的地方...
    夜风卷着雪粒,抽打在营垒外围的夯土墙上,发出沙沙的闷响。火把在哨塔上明明灭灭,映得墙头铁丝网泛着幽青冷光。杨凡没回卧室,独自坐在中军帐内,案头摊开三份手绘地图:一份是怛逻斯河两岸地形,墨线勾勒出浮桥、浅滩、芦苇荡与废弃烽燧;一份是布哈拉军河南大营旧址的勘测图,标注着地势高差、枯井分布与可埋设地雷的松软土层;第三份,则是一张用炭笔反复涂抹又擦净的草图——上面只画了七个点,呈北斗七星状,每个点旁都压着一枚铜钱,铜钱背面刻着“雷”字。
    梅姨端来一碗热牛骨汤,碗沿还浮着几星金黄油花。她没说话,只将汤碗轻轻推至他手边,袖口滑落半截,露出腕上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三年前伊犁河谷伏击战时,被流矢擦过留下的。杨凡抬眼看了她一眼,梅姨垂眸,鬓角一缕银丝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库里今夜不会睡。”他吹了吹汤面热气,声音低而沉,“他得算粮,算人,算火药,算骆驼炮的射界,算明日四面围攻时,哪一路主攻、哪一路佯动、哪一路预备反扑……还要算自己还能撑几天不溃。”他顿了顿,用汤匙搅动汤里沉浮的骨髓,“他越算,越慌。越慌,越要强撑。强撑的人,最怕意外。”
    话音未落,帐外忽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戛然而止于帐门三步之外。安三溪掀帘而入,肩甲上还凝着未化的雪沫,靴底踩出两道湿痕。他摘下头盔,发梢滴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老爷,河北岸三里外,发现布哈拉斥候六骑,已按您吩咐,放他们活着回去。”
    杨凡颔首,目光扫过安三溪左臂缠着的绷带——那是在冲阵时被一杆断枪捅穿的,皮肉翻卷,血已止住,却未包严实。“疼么?”
    “不疼。”安三溪答得干脆,声音却哑,“比当年在辽东冻掉三根脚趾时轻多了。”
    “你倒记得清。”杨凡笑了笑,从案下取出一只黑檀木匣,推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十二枚拇指大小的铜壳圆筒,表面蚀刻细密螺纹,顶端嵌着一枚暗红色玻璃珠。“新式延时雷,触压即发,但引信有三秒缓冲。我让兵工厂连夜赶制的,一共七百二十枚。刚才你放走的斥候,必经北坡那片乱石滩——那里我昨夜已命工兵埋下三百六十枚,分两层,上层五十克TNT,下层一百克,串联触发。他们马蹄踏上去,第一枚炸,碎石飞溅,第二枚便顺势被震落的岩块压爆。”
    安三溪瞳孔微缩:“这……不是地雷,是连环坑。”
    “是陷阱。”杨凡合上匣盖,指尖在匣面轻轻一叩,“真正的战场,从不只在刀尖上。库里以为他在布阵,其实他每一步,都在踩我铺好的路。”
    帐外风势陡然转烈,呼啸着撞上营垒木栅,簌簌抖动。远处河北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零星炮响,沉闷短促,像是试探,又像垂死前的呛咳。那是库里在用骆驼炮轰击空营——他不信杨凡真敢只留两万人守垒,更不信那八千骑兵真能一夜之间消失无踪。他派了三队轻骑绕后侦查,却全被雪夜吞没,再无回音。
    杨凡起身,走到帐角铜盆前净手。梅姨默默捧来干布。他擦着手,忽然问:“月如呢?”
    “在火药库。”小玉不知何时已立在帐门口,一身玄色劲装衬得肤色愈白,“她说硝石纯度不够,亲自盯着重新蒸馏。”
    “让她歇会儿。”杨凡拧干布巾,“明日若真打起硬仗,她得留着力气配新式燃烧弹——库里那身羊毛厚袍子,遇火即燃,烧起来比火油还旺。”
    小玉唇角微扬,却未笑出声。她知道,夫人林月如亲手调制的“赤焰膏”,配方里混了西域产的磷粉与松脂胶,遇空气自燃,沾衣即燎,甩都甩不脱。去年在喀什噶尔试爆时,一头活羊刚被涂上指甲盖大一块,三息之内便成焦炭,连骨头都噼啪爆裂。
    正说着,帐帘又被掀开。涂山月裹着狐裘进来,发间落着细雪,怀里抱着个铜炉,炉中炭火通红。“老爷,刚收到电报。”她将炉子放在案角,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王浩说,袁崇焕今早到了西宁,见到马厩第一句话是‘此马尻高颈昂,筋络分明,乃西极天马之种也’,说完蹲在马槽边,亲手刷了三匹驮马的鬃毛。”
    帐中静了一瞬。安三溪绷着脸,耳根却悄悄泛红;小玉掩口,肩膀轻颤;梅姨转身去添炭,背影僵直。
    杨凡接过电报,目光掠过那行字,忽然低笑出声,笑声不大,却震得铜炉上浮灰簌簌落下。“好个袁督师……落魄至此,竟还识得马相。”他将电报折好,塞进怀中,“传令下去,明日起,袁崇焕每日三餐加半斤羊肉,另拨一匹温驯骟马,供他晨间遛弯。再告诉他一句——若想看真正的好马,等战事结束,带他去伊犁河谷军马场,那儿养着八百匹顿河母马配出来的混血重骑,能驮两百斤甲士奔袭三百里不歇。”
    话音落处,帐外忽传来一声凄厉长嘶,随即戛然而止。众人皆是一凛。安三溪抢步出帐,片刻后返身,面色凝重:“北坡乱石滩……炸了。”
    杨凡未动,只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牛骨汤,一饮而尽。汤汁浓咸,喉头微辣。他抹了抹嘴,对小玉道:“通知各营,今夜加双岗。所有辅兵团,寅时三刻整装,携铲、镐、麻袋、石灰粉,随工兵营潜入河北岸——不是修工事,是挖坟。”
    “挖坟?”小玉一怔。
    “嗯。”杨凡望向帐顶悬着的青铜灯盏,火苗在他眼中跳跃,“库里明日必以尸山填我壕沟。我不拦。我让他填——填满之后,再往尸堆里倒石灰、撒煤油、浇火油。明日午后,若他敢亲临前线督战……我就请他尝尝,什么叫人间炼狱的滋味。”
    寅时初刻,河北岸雪停了。朔风却愈发尖利,刮过冻土,卷起细灰般的雪尘。三千辅兵无声蠕动在夜色里,铁锹掘进冻土的声音被风撕得支离破碎。他们不点火把,只靠腕上夜光表盘的幽绿微光辨认方位。每十人一组,挖出长三丈、宽一丈、深五尺的长坑,坑底先铺一层浸透煤油的破麻袋,再覆半尺厚生石灰,最后撒上厚厚一层粗盐——这是杨凡从奥斯曼商人手里高价买来的配方,盐吸水放热,加速石灰熟化,熟石灰遇水剧烈反应,温度瞬间飙升至百度以上,足以将尚未断气的伤兵活活烫毙。
    天光微明时,第一缕青灰渗入雪野。河北大营方向,号角呜咽响起,绵延不绝。库里果然来了。他跨一匹纯白骏马,披猩红大氅,头戴镶宝石金冠,身后十六面金线绣狼旗猎猎招展。十万大军列阵如铁,矛尖森然,盾牌连成铜墙。浮桥上人流滚滚,溃兵被驱赶着填入前阵,人人手持柳条筐,筐中盛满冻土与碎石——这是准备填平杨凡营前那道三丈宽、两丈深的主壕。
    杨凡立于营垒箭楼最高处,披着玄色大氅,手执单筒望远镜。镜中,库里端坐马上,侧脸绷紧如刀削,眼神却浑浊发滞,眼下乌青浓重。他身后,骆驼炮已推至河岸,炮口齐刷刷指向营垒东南角——那里,昨日被骑兵冲击时,有段土墙出现细微裂痕。
    “老爷,要不要让火箭炮营诈一诈?”小玉低声问。
    杨凡摇头:“不诈。就让他们轰。”他放下望远镜,声音冷如冰碴,“让他们亲眼看见——炮弹落在墙上,只崩下几块泥皮;落在壕沟里,只炸起一团雪雾。然后……再让他们听见,那些被填进壕沟的溃兵,是怎么哭喊着求饶,又是怎么突然没了声息的。”
    东南角,第一轮炮击开始。十八门骆驼炮齐鸣,震得浮桥木板嗡嗡作响。炮弹呼啸而至,砸在夯土墙上,果然只腾起几股灰烟,土块簌簌滚落。几枚偏斜的炮弹落入壕沟,炸开雪浪,却连沟壁都没撼动分毫——那壕沟底下,早被工兵用钢筋混凝土浇筑了半尺厚的基底。
    紧接着,填壕开始了。溃兵们被刀逼着,嚎哭着跳入壕沟,用冻僵的手将筐中土石倾倒下去。起初还只是闷哼与喘息,渐渐地,有人脚下一软,陷进松软的底层——那是辅兵昨夜刻意虚填的浮土。人陷进去,便再难拔出。接着,更多人踩踏上来,雪泥裹着石灰粉腾空而起,白雾弥漫。
    惨叫声骤然爆发,凄厉得不似人声。有人拼命扒着沟沿,手指在冻土上刨出血痕;有人翻滚哀嚎,皮肤迅速泛起水泡,继而大片溃烂、脱落;还有人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眼球凸出,七窍渗出黄白浆液——那是生石灰遇体液剧烈反应,灼穿了气管与食道。
    库里在马上看得真切。他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发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身后,一名白发老将突然策马而出,嘶声大吼:“大汗!不能填了!那是毒土!快停——”
    话音未落,一发迫击炮弹自营垒内呼啸而来,精准砸在他马头前方三步。轰然巨响中,气浪将老将掀翻在地,战马肢解,血雨泼了库里满身。他呆坐原地,猩红大氅上溅满碎肉与脑浆,金冠歪斜,宝石蒙尘。
    就在此时,营垒箭楼上,一面黑底金狼旗缓缓升起。
    杨凡终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铜喇叭,清晰传遍整个战场:“库里汗——你不是要见我么?我在这儿。你若还有胆,就带着你最后的精锐,踏过那条浮桥,来我营前三十步。我给你一炷香时间。过了时辰……你那十五万大军,就只能收尸了。”
    风卷着血腥与石灰粉的刺鼻气味扑来。库里浑身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在攻打一座营垒,而是在叩击一扇地狱之门。门后那人,早已将恐惧、死亡、绝望,都酿成了最甜美的饵,只等他咬钩。
    他没有下令冲锋。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营垒方向,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撤。全军……后撤五里扎营。”
    号角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进攻,而是仓皇的退却。溃兵争先恐后涌上浮桥,人挤人,马踩马,浮桥呻吟着下沉,冰面咔嚓断裂。有人坠入刺骨河水,瞬间被冻僵,浮尸如棋子般散落河面。
    杨凡目送敌军退去,忽然轻声道:“传令……让伊犁方向的两个骑兵师,今夜子时,渡河。”
    小玉一愣:“可是老爷,他们还没到预定伏击位置……”
    “不用等了。”杨凡转过身,大氅下摆划出凌厉弧线,“库里已失魂。他退五里,必在河岸高地扎营——那里背靠秃鹫岭,三面环坡,唯有一条窄道通向河南。今夜,就是秃鹫岭。”
    他顿了顿,望向东方渐亮的天际,那里,一抹微弱的金边正撕开铅灰色云层。
    “告诉胡十七,他的刀,今晚要饮饱血。”
    雪野重归寂静。唯有营垒内,工兵们正将最后一袋生石灰扛上箭楼。石灰粉簌簌漏下,在晨光里,像一条蜿蜒流淌的、惨白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