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恒抵达信仰神庭主岛外围的时候，周围已经有不少神之一族朝着主岛方向聚集过去。
应该都是前来朝圣的神之一族。
方恒暗暗判断，抬头看向信仰神庭主岛。
一片暗金色的神圣光芒在主岛之上...
威特瞳孔骤缩，喉咙被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扼住，连气都喘不上来，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双腿徒劳地蹬踹着虚空，双手疯狂扒拉方恒的手腕，可那手臂表面竟浮起一层灰白骨质鳞甲，坚硬如亘古寒铁，指尖还萦绕着丝丝缕缕幽绿色的死亡雾气——不是亡灵法师那种浮于表皮的负能量，而是自血肉深处沁出的、带着腐朽意志的本源诅咒。
“你……”他喉管挤出嘶哑气音，眼珠暴凸，视野边缘已泛起黑晕。
方恒俯视着他，眸中无怒无悲，只有一片沉静的寒潭。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向上——
嗡！
一道暗金色光弧无声炸开，却未伤及威特分毫，而是如涟漪般横扫四方。围拢而来的四名武者瞬间僵在原地，动作凝滞，连睫毛都未颤动半下。他们体表浮起薄薄一层冰晶，冰层之下，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瘪，仿佛被抽走了百年生机。
时间停滞？不，是生命权柄的局部冻结。
赞恩吹了声口哨，慢悠悠踱步上前，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名武者脸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哟，这冰雕手艺不错啊，比界皇岛冰晶大殿的侍卫还板正。”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不过嘛……人活着才好玩。”
话音未落，他抬脚一踹——
咔嚓！
冰壳应声崩裂，那名武者轰然倒地，浑身皮肉尽化飞灰，唯余一副焦黑骨架，在夜风中簌簌发抖。其余三人亦同此状，顷刻间化作四具枯骨，散落在虚空之中，连惨叫都未来得及溢出喉咙。
威特彻底窒息，眼球翻白，舌头外吐，眼看就要断气。
方恒松开手。
威特像一滩烂泥般砸向下方荒芜星球的地表，重重摔进一片碎石堆里，咳出大口黑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铁锈味。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惊骇欲绝地望向悬浮半空的方恒，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不是炼金师……你是……亡灵主宰？！”
“主宰？”方恒轻轻落下，靴底踩碎一块风化岩，尘灰轻扬，“我连自己的墓碑都没立稳，谈何主宰。”
他缓步走近，阴影笼罩威特全身。赞恩懒洋洋靠在一块浮空巨岩上，抱臂冷笑：“小子，别瞎猜了。我们老大挂机三年，刚从坟里爬出来透气，顺手带点利息。”
威特浑身一颤，脑中轰然炸响——三年前那场震动诸天的‘深渊回响’事件！传闻有位神秘存在单枪匹马凿穿神之一族三大禁地，斩杀七名神级祭司，最后于海渊之底引爆一枚禁忌亡灵核心，整片海域一夜成冢，连空间法则都被污染出永久性裂痕……事后神之一族封锁消息，只称其为‘不可言说之灾’，严禁族内提及其名。
而眼前这人……竟能活下来？！
“你……你是方恒？！”威特失声低吼，又猛地摇头，“不可能！方恒早在三年前就死了！神尊亲证，尸骸都收进了永寂陵！”
“哦？”方恒蹲下身，指尖挑起威特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双眼，“那你们陵墓里躺的那位，是谁替你们埋的？”
威特浑身血液冻结。
方恒眼神一冷，右手食指骤然刺入威特眉心——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钻入其识海。刹那间，威特双目翻白，身体剧烈痉挛，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串急促音节：
“帕……帕特里克长老……坐标已锁定……目标确认为……疑似方恒……请求……启动‘裁决之环’……重复，裁决之环……启动倒计时……三分钟……”
方恒抽回手指，威特如断线木偶瘫软在地，鼻孔耳道缓缓渗出黑血，识海已被亡灵锁链强行烙印下反向追踪印记——此刻，只要帕特里克等人开启任何高等级神术阵，哪怕隔着三个星系，方恒也能顺着那丝波动反向定位其真身所在。
“三分钟？”赞恩跳下岩石，甩了甩手腕，“够不够我们把这群神棍的老窝掀了？”
“不够。”方恒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漆黑宇宙，“但够他们把菲尼克斯界尊请出来。”
他话音刚落，天穹骤然撕裂！
一道赤金色光柱自九霄垂落，宛如天神劈下的审判之剑，贯穿整片星域。光柱中心，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环形神阵缓缓旋转——十二根镌刻圣咏铭文的光柱擎天而立，每根柱顶悬浮一枚燃烧的太阳核心，光芒炽烈到连空间都在哀鸣扭曲。阵心处，无数金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勾勒出一头振翅百里的焚天凤凰虚影。
裁决之环·初阶形态。
“呵……还真舍得下本钱。”赞恩眯起眼，舔了舔嘴角，“听说这玩意儿一次充能要烧掉半个神国的信仰结晶？”
方恒没答，只是静静凝视那座神阵。
三秒后，凤凰虚影仰首长唳，双翼猛然合拢——
轰！！！
亿万道金焰箭雨自阵心爆射而出，覆盖整片扇形空域，每一支箭尖都缠绕着‘绝对湮灭’法则，所过之处，星辰崩解，陨石汽化，连光线都被灼烧成灰白色残影。
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虚空骤然塌陷，浮现出一扇布满蛛网裂痕的青铜巨门。门缝中透出浓稠如墨的黑暗，隐约传来万鬼齐哭之声。下一瞬，三千道黑影自门内激射而出，迎着金焰箭雨悍然撞去！
那是三千具由怨魂凝铸的骸骨战傀，每具皆披覆黑曜石甲，手持断裂神矛，眼眶中跳动着幽蓝魂火。它们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以血肉之躯硬撼神罚之焰。
轰！轰！轰！
爆炸连成一片，震耳欲聋。金焰与黑焰交织爆燃，形成一朵朵巨大的死亡蘑菇云。骸骨战傀成片崩毁，化作漫天骨粉，可每摧毁一具，便有两具新的黑影自青铜门内踏出，踩着同伴残骸继续冲锋。
“你什么时候炼的这批货？”赞恩啧啧称奇。
“挂机时候顺手刷的。”方恒语气平淡，“副本‘永劫冥狱’通关奖励，附带自动续命功能。”
赞恩：“……你搁这儿养蛊呢？”
此时，裁决之环中心，凤凰虚影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双翼展开，周身金焰尽数内敛，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火球。火球表面，赫然浮现出一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正是帕特里克长老！
“方恒！！！”声音穿透层层空间障壁，带着滔天恨意，“你以为毁掉几具傀儡就能破我神阵？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方恒抬头，目光穿透火球，直刺其后隐匿的帕特里克本体：“你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我挂机期间，系统更新了。”
话音未落，方恒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缕灰白色雾气悄然升腾。那雾气看似稀薄，却令周围时间流速陡然变缓——飘落的骨灰悬停半空，炸裂的火球凝固成一朵狰狞莲花，连帕特里克脸上狰狞表情都僵滞在最狂怒的一瞬。
紧接着，雾气化作一只虚幻手掌，轻轻按在裁决之环最外围一根光柱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光柱表面的圣咏铭文如蜡遇火，无声熔解、流淌、重组……三息之后，整根光柱纹路焕然一新，赫然变成一幅繁复至极的亡灵法阵——九幽引渡图！
“你……你篡改了我的神阵基底？！”帕特里克声音第一次带上惊恐。
“不是篡改。”方恒声音平静，“是格式化。”
他右手并指如刀，凌空一划——
嗤啦！
整座裁决之环发出刺耳金属呻吟，十二根光柱齐齐震颤，表面铭文疯狂闪烁、错乱、崩解！那头凤凰虚影发出濒死哀鸣，羽翼寸寸剥落，化作灰烬飘散。阵心火球剧烈膨胀，内部人脸扭曲变形，竟开始浮现方恒的五官轮廓！
“不！！！”
帕特里克终于崩溃嘶吼，试图切断神阵连接。可晚了。
方恒左手轻握成拳。
轰——！！！
裁决之环自内而外炸开！不是能量爆发，而是整个阵法结构被强行逆转——所有神力倒灌回施术者体内！十二根光柱化作十二条赤金锁链，反向缠绕住帕特里克与两名长老身躯，将他们拖拽向阵心黑洞！
“救……救我！！！”帕特里克伸出手，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远处星空，一道银白色身影倏然撕裂虚空降临——菲尼克斯界尊终于赶到！他身着星辰织就的长袍，面容俊美如神祇，额心一点朱砂似血，双眸开阖间有银河生灭。
“住手！”
菲尼克斯抬手一压，整片星域瞬间凝固，连爆炸余波都停滞于半空。他指尖弹出一粒星尘，轻飘飘飞向方恒眉心：“小友，收手吧。你已触犯神律第七条，再进一步，便是永恒放逐。”
方恒抬眸，与菲尼克斯对视。
那一刻，整个宇宙仿佛屏住了呼吸。
菲尼克斯忽然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在方恒眼底深处，并非人类该有的瞳孔虹膜，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灰色星云。星云中央，无数细小光点明灭不定，赫然是……正在实时演算的亿万种因果线！
“你……”菲尼克斯声音微颤，“你不是在看我。”
“我在看你身后。”方恒淡淡道，“那颗即将爆发的超新星，还有藏在它引力褶皱里的三百二十七个神之一族伏兵。他们手里的‘归墟弩’，射程刚好能覆盖此处三光秒范围。”
菲尼克斯脸色骤变。
方恒右掌缓缓翻转，掌心向上，一缕灰雾再度升腾：“界尊大人，您说……是现在动手，还是等他们把弩箭上好弦？”
菲尼克斯沉默三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高高在上，反而透着几分疲惫与了然：“原来如此……你早就算准我会来。”
“不算准。”方恒摇头，“只是概率推演显示，您到场的可能性为99.997%。剩下0.003%，是您临时被其他事绊住——比如，您女儿刚在第七星域觉醒了‘时之泪’血脉。”
菲尼克斯笑容彻底消失，额头青筋微微跳动。
“你调查她？”
“不。”方恒目光澄澈，“是系统推送的支线任务——‘护送迷途少女回归神殿’。奖励：神级权限解锁1%。”
赞恩在一旁猛点头：“对对对！那姑娘昨儿还在我摊上买了三块糖，说要带给生病的弟弟吃。结果转身就被你们神之一族‘请’去喝茶了，连糖纸都没来得及拆。”
菲尼克斯深深吸气，袖中手指缓缓松开。
他知道，自己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而是输在维度。眼前这人早已脱离常规武者范畴，他用的不是战技，不是神术，甚至不是逻辑——而是将整个世界当作服务器运行的底层代码，在规则缝隙中写入自己的补丁。
“你想要什么？”菲尼克斯声音低沉下去。
方恒望向远处仍在微微震颤的裁决之环残骸，轻声道：“我要魔神之戟真正的铸造图纸。”
菲尼克斯瞳孔骤然收缩。
“以及……”方恒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威特，“告诉我，三年前，是谁把我的‘尸体’亲手放进永寂陵？”
夜风掠过荒芜星球，卷起细沙，沙粒摩擦发出细微声响，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菲尼克斯久久未答。
而就在这一瞬，方恒背包内，那柄始终沉寂的魔神之戟，突然发出一声清越龙吟——
戟尖，一滴暗金色血珠缓缓凝聚，悬浮半空，映照出整个星域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