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青葫剑仙 > 第两千七百九十五章 儒门的反应
    她的面容在灯影中忽明忽暗,眼中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一曲终了,余音犹在庭中徘徊片刻,才渐渐消散于夜色。
    李墨白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方才这一曲,听着有些寥落。”
    玉瑤没有立刻答话,只将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那丝弦犹自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轻声道:“大战在即,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李墨白放下竹简,起身走到她身旁,在石阶上坐下:“你怕?”
    玉瑤摇了摇头:“与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只是......这几日常在想,这一战之后,东韵灵洲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这些人,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李墨白听她说完,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在她手背上:“未来本就是看不真切的。若什么都看透了,那日子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我当初在南极仙洲的时候,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走到这里。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
    起面对。”
    玉瑤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透着一股沉稳。
    她忽然轻声笑了。
    笑着笑着,眼睫微垂,身子不自觉地朝李墨白那边倾了倾,像是倦鸟归巢,轻轻将头靠在了他的肩头。
    夜风拂过庭院,古柏的枝叶簌簌低响,灯焰在铜灯中跳了一跳。
    玉瑤的呼吸渐渐匀停,鼻息间带着幽兰般的淡香,像是一颗迷茫的心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归处。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依,庭中只有偶尔掠过的风,和远处海潮低沉的呜咽。
    忽然,院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那声音不高不低,像有人清了清嗓子,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玉瑤倏地从李墨白肩头抬起脸来,面颊微烫,理了理鬓发,起身退后半步。
    李墨白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快步走到院门旁,推开了那扇朱漆木门。
    月光下,只见台阶上立着一个年轻男子,灰衣布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如夜,眼底深处似有淡淡的星辉流转。
    “师尊!”
    李墨白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惊喜:“您何时到的?也不提前知会弟子一声。”
    玉瑤闻声也快步来到门前,朝梁言盈盈一礼,声音轻而恭敬:“玉瑤见过前辈。”
    梁言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嘴角微扬,笑意淡然:“为师也不想打揽你们,只不过大战在即,有些事情需早做安排。”
    两人闻言,俱是面色微红,相视一眼,连忙侧身让开院门,将梁言迎入院中。
    “师尊请坐。”
    李墨白引着梁言在石桌旁坐下,又亲手斟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奉上。
    梁言接过茶盏,在石桌旁落座,目光在李墨白身上略一停留,便道:“你坐下,让为师看看你的《鱼水神功》修炼得如何了。
    李墨白躬身一礼,在对面落座。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心诀,一股澄澈如秋水的气韵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流转周身。
    那气韵绵柔如水,却又蕴含着一股绵延不绝的韧劲,在他身形成一圈若有若无的清光,映得灯影微微摇曳,也将他体内经脉照得若隐若现。
    梁言看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之色,轻轻点头:“不错。这门功法你已入门,鱼游万界,可深可浅,可沉可浮,那才是逍遥自在,又何须化龙?”
    李墨白心头一凛,知师尊是在点化自己,那句“又何须化龙”看似轻描淡写,实则直指功法根本。
    他将这话暗暗记在心里,拱手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顿了片刻,想起一桩要紧事,从袖中取出三件法宝,分别是一枚金钗,一条淡蓝色锁链,以及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
    “师尊,弟子在飞云关斩杀柳红袖,得了这三件圣宝。此女乃是罗浮洞罗浮圣母门下,弟子杀了她,便是得罪了那位女圣....”
    李墨白声音微沉:“弟子该如何应对,还请师尊示下。”
    梁言扫了一眼桌上的三件圣宝,目光淡然,随口道:“罗浮圣母?你不必担心,她已被为师斩了。”
    此言一出,李墨白与玉瑤同时怔住。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李墨白知道师尊修为深不可测,可罗浮圣母那是成名数十万年的圣境强者,火炼之术冠绝天下,便是儒门、道门都不愿轻易招惹。
    这样一位存在,居然被师尊如此轻描淡写地说“斩了”?
    玉瑤深吸一口气,垂下眼帘,心中却如惊涛拍岸。
    她早知梁言修为通天,可真正亲耳听到一位圣人陨落于他手时,那种冲击远非传闻可比。
    梁言放下茶盏,伸手取过桌上那三件圣宝,随意看了看。
    “这几件圣宝威力尚可,可惜你修为不够,体质也不相合。以你现在的境界,最多只能发挥出万分之二、三的威能。”
    说话间,他并指在那三件法宝上各自轻轻一划。
    指尖过处,罗浮圣母留在法宝内的禁制无声崩解,光华骤然内敛,仿佛这三件宝物的根骨都换了一遍。
    梁言将三件圣宝推到玉瑤面前:“这三件法宝暂借于你,大战一起,你也能多几分自保之力。”
    玉瑤一愣,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宝物,敛初一拜:“多谢前辈厚赐,玉瑤必不负所托。”
    梁言微微颔首,又伸手探入袖中,取出三件截然不同的宝物,搁在石桌上。
    一为八卦古镜,镜背云纹蝌蚪文流转不息;二为黄色玉符,悬于桌面寸许处缓缓旋转;三为一截焦黑枯枝,平平无奇。
    “这三件宝物,乃是高人所赠,内藏玄机。”梁言目光落在李墨白身上,“它们与寻常圣宝不同,无需圣气催动,也不用特殊体质契合。你只需稍加祭炼,便能驱使自如,发挥出的威力远胜罗浮圣母那三件圣宝。”
    李墨白闻言,大感意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修士若没有圣境修为,催动圣宝大概只能发挥其万分之一的威能,这是常识。
    可眼前这三件宝物,竟无需圣气,亦无需特殊体质,只需稍加祭炼便可发挥出远超寻常圣宝的威力?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腹惊疑,起身恭恭敬敬地接过三件宝物:“多谢师尊!”
    八卦古镜入手微凉,玉符轻盈如羽,那截枯枝更是毫无法力波动,仿佛真是一截寻常柴火。
    李墨白知道,这三样都不是普通的法宝。
    “放眼整个东韵灵洲,恐怕也找不出一两件这样的宝物,师尊居然一下子拿出三件!却不知他口中的‘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李墨白在心中暗暗感慨道。
    梁言也不多说,以指代笔,在虚空中划出数道古篆符文。
    这些符文笔意清奇,看似疏落,却暗合阴阳开阖之理,每一道笔画落下,便有一缕玄光没入李墨白眉心。
    转眼之间,三件宝物的祭炼口诀、驾驭之法,如清溪入潭,一一淌入识海。
    李墨白默诵一遍,便已了然于胸。
    梁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淡淡道:“这三件宝物中,那面八卦古镜最为紧要,你先祭炼了它。炼化之后,便将这面古镜悬挂在养心殿的门楣之上,镜面朝外。”
    “是。”李墨白低声道。
    梁言又道:“大战一触即发,自今日起,至开战前,你莫要离开养心殿半步。”
    李墨白并无半分犹疑,拱手道:“弟子谨遵师命。”
    梁言微微颔首:“为师去了。”
    话音未落,灰衣已无声淡入晨雾,转眼便消失不见......
    东海之滨。
    万里碧波上,一座方圆不过百丈的小岛悬浮半空,如一颗遗落人间的明珠。
    岛上苍松翠柏,奇花异草,灵禽时鸣,瑞兽偶现。
    岛中央,青石台上棋局纵横。
    文圣执白,顾春秋执黑,两人相对而坐,落子声清脆如珠玉相击。旁边一只红泥小火炉上,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袅袅,与海风混在一处,沁人心脾。
    柳云笙与陆沉舟则倚着石栏,或抚琴弦,或捧清茶,茶烟袅袅,与周云瀑融作一处,悠然望去,宛如画中仙人。
    文圣拈起一枚白子,悬于指尖,目光落在棋盘上,口吻却带着三分笑意:“春秋师弟此计,可谓兵不血刃。十圣围山,便是梁言有三头六臂,也难逃此劫。
    顾春秋坐在对面,闻言呵呵一笑:“师兄过奖了,此乃大势所趋。那梁言虽有些手段,但终究根基太浅,区区数千年道行,焉能挡得住这滚滚洪流?我等不过稍加拨弄,便让他自取灭亡了。”
    陆沉舟端着茶盏,闻言轻笑一声:“此战过后,云梦山灰飞烟灭,倒是省了我儒门不少手脚。文演兄也不必再为此子烦忧了。”
    柳云笙抚琴不语,琴音袅袅,回荡在海风之中。
    文圣将白子轻轻落于棋盘,发出一声清响。
    “云梦山一除,仙门便孤掌难鸣,速成之法如何与我儒门绝学抗衡?届时张守正携大胜之势,再夺三仙岛,东韵灵洲便尽入我儒盟囊中。”
    顾春秋点头附和:“我儒门乃是人族四大统之一,自上古传承下来,底蕴何其悠长?反观仙门崛起,不过是占了香祖一人之光,门下弟子良莠不齐,战力远不如我儒门。待到开战之日,便叫他们知晓何为人道正统。”
    文圣哈哈一笑:“师弟所言不错!说来也是好笑,当初天柱峰夺鼎,我还道那梁言是个角色,没想到他如此托大,竟将三圣都派出云梦山,看来还是心智不足,被这‘无量气劫’蒙蔽了感应。”
    话音刚落,岛外云海翻涌,一道赭黄身影自虚空中疾闪而出。
    来人方面大耳,赭黄深衣,腰间金丝串连的青铜竹简哗啦作响,步履急促如风,踏过云瀑时溅起漫天水雾。
    正是神川四友中的谢经年。
    文圣拈着棋子的手顿住,抬眉笑道:“谢师弟来得正好,快来看看这局棋......”
    陆沉舟亦是一派悠闲,抬手轻轻一指,茶杯自行斟满,茶汤碧绿如春水:“谢师弟慢些,先品一品我新得的‘碧涛春雪,采东海极渊下的灵泉所熬。”
    谢经年大步走近,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将石案上那碟松子吹落了几颗。
    “你们可真有闲情雅致!”他抹了一把额角的细汗,声音低沉而急促,“殊不知大祸临头了!”
    话音落下,石台上的笑意渐渐凝固。
    文圣、顾春秋、陆沉舟、柳云笙四人互相对视,目光都是微微一沉。
    海风似乎也慢了一拍,岛周翻涌的云瀑在那一刻略显凝滞。
    文圣放下指间那枚白子,淡淡道:“师弟何出此言?”
    谢经年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十圣围云梦,被斩了七个!”
    “什么?!”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连柳云笙的琴弦都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像是被无形之力拨了一下。
    文圣面色骤变,右手并指掐诀,指尖青光流转,便要推演天机。
    谢经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还算什么?”他声音沙哑:“我以‘覆龟术潜伏在三千万里外,昨日便探明了情报。罗浮圣母、司空无敌、张道渊、幽泉魔君、悬镜老人、麒麟圣尊、无花......七人尽数战死!百拙居士与青芦圣君原本也是必死无疑,却被那梁
    言赦免了,如今已归降云梦山。唯有泥道人逃得一条性命,如今行踪不明。”
    石台上,死一般的沉寂。
    “这怎么可能?”陆沉舟喃喃一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他区区亚圣,能匹敌圣人已是惊世骇俗,却如何能......战十位圣人?”
    “就算他能赢,”柳云笙的声音微微发颤,“圣人若要逃遁,便是同为圣人也不易拦阻。十圣围杀,就算不敌,也该尽数脱身才是...………怎会陨落七人?”
    顾春秋同样脸色疑惑:“柳师兄说得不错,圣人真灵与天道交感,一旦肉身崩溃,真灵便可遁入虚空,瞬息之间便能脱出百万里之外。想要彻底灭杀一位圣人,要么以封天锁地之阵困住其真灵,要么......便是在一息之间将其
    真灵与肉身同时斩灭!九祖之下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咱们的大学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