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其他小说 > 分手六年,贺律师又沦陷了 > 第362章 多爱呢
    邵一屿的眉心皱起来。
    戚盼今天的一切反常,瞬间都有了答案。
    前段时间家里频频催婚,母亲蒋洁三番五次打来电话,安排门当户对的世家千金与他相亲,但次次都被他拒绝。
    母亲蒋洁因此追问不休,执意要他给出理由,邵一屿也不瞒着,他告诉母亲,自己已经有了心悦之人,两人正稳定交往中。
    光是这个答案,母亲当然不满意,她再三追问对方的年龄、家世,邵一屿知道这肯定瞒不住,他也不想瞒,便全都如实以告。
    “你别妄想拆散我们,......
    “她哪种人?”邵一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薄刃,猝然划开空气里尚未散尽的嘈杂。他垂眸看向沈倩,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没有怒意,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件被错误标价、还妄图指手画脚的赝品。
    沈倩喉头一梗,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翕动,却没再发出声音。
    邵一屿没等她回答,已微微侧身,目光落回戚盼脸上。他抬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蹭她耳后那片尚未褪尽的薄红,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截然相反,像怕惊扰一片初春新叶。
    “疼不疼?”他问。
    戚盼一怔:“什么?”
    “耳朵后面,刚被人戳着骂的时候,心口是不是像被人攥了一把?”他声音低下去,尾音微哑,“我听见了。”
    戚盼眼眶倏地一热。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从沈倩开口叫她“戚盼男”的那一刻起,她就绷紧了脊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只用最淡的语气回击,甚至刻意控制呼吸节奏,不让指尖发颤暴露脆弱。可原来他全听见了——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每一声嗤笑里裹挟的恶意,他都听见了。
    不是路过,不是巧合。他是循着她被撕扯的声音找来的。
    “不疼。”戚盼吸了吸鼻子,仰起脸,努力弯起嘴角,“早就不疼了。”
    邵一屿静静看着她。三秒后,他忽然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像盖下一颗不容置疑的印章。
    “撒谎。”他说,“你睫毛在抖。”
    戚盼彻底绷不住,眼尾猝然沁出一点水光,慌忙想低头,却被他伸手托住下巴,力道很轻,却不容挣脱。
    “别躲。”他声音沉静,“我女朋友的脸,轮不到别人指着鼻子说三道四,更轮不到别人替我判她有罪。”
    这话一出,周遭彻底死寂。
    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食客们齐齐噤声,连火锅店门口招揽生意的电子音都显得突兀刺耳。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邵一屿的侧脸,却不敢点下录制键——那气场太沉,沉得让人手指发僵。
    沈倩脸色由青转白,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她张了张嘴,想再挤出几句尖刻的话,可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发不出完整音节。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些“公认”“圈内”“私生活混乱”的诛心之词,在眼前这个人面前,轻飘得如同一张被风吹散的废纸。
    邵一屿没再看她。他松开戚盼的下巴,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深灰色的皮质证件夹,拇指一掀,翻开正页——
    烫金徽章,国徽浮雕,右下角钢印清晰锐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律师资格证。
    持证人:邵一屿。
    下方一行小字:执业机构——海城恒信律师事务所。
    “恒信?”人群中不知谁低呼一声,“就是去年打赢‘星耀集团股权代持案’那个恒信?”
    “嘶……那个案子标的二十个亿,听说对方请了三个律所轮番上阵,恒信单挑赢了!”
    “他……是贺律师的合伙人?”
    “贺律师”三个字一出口,戚盼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贺砚舟。
    那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六年未曾愈合的旧伤疤。
    她猛地攥紧邵一屿的手臂,指节泛白,声音发紧:“邵医生……你认识贺砚舟?”
    邵一屿低头看她,眼神微凝,随即明白过来。他收起证件,反手将她的手包进掌心,十指紧扣,力道沉稳而熨帖。
    “嗯。他是我师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倩惨白的脸,“也是我律所的创始合伙人。”
    戚盼脑中轰然作响。
    贺砚舟。贺律师。分手六年的前男友。那个在她人生最狼狈的雨夜里,亲手递来一纸协议、说“我们之间只剩法律关系”的男人。那个她曾以为此生再无交集、连名字都不敢念出口的男人——竟然是邵一屿的师兄?
    命运的丝线在此刻骤然绞紧,勒得她呼吸滞涩。
    沈倩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尖声冷笑:“哟,原来是个律师啊?怪不得这么会讲道理!”她强撑着扬起下巴,声音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恶毒,“不过律师又怎么样?律师就能保她清白?就能证明她没靠男人上位?没拿钱卖……”
    “啪。”
    一声脆响,打断她所有污言秽语。
    不是耳光。
    是邵一屿将证件夹合拢时,金属搭扣弹开又闭合的声响。短促、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刀锋刮过沈倩的脸:“你刚才说,她是公交车?”
    沈倩噎住,胸口剧烈起伏。
    邵一屿没等她回应,已转向围观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穿透整条步行街:“诸位,请记住两件事。”
    “第一,我女朋友戚盼,身份证号尾数0723,名下无任何异常资金流水,无借贷纠纷,无不良信用记录,无任何司法机关立案调查信息——这些,都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查到。”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几个举着手机的年轻人:“第二,今天所有未经本人同意拍摄、传播的影像资料,若涉及诽谤、侮辱、侵犯人格权,我将以个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索赔金额,按《民法典》第1024条、第103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最低起步五十万。”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慌忙关掉摄像头,有人下意识缩回手机,还有人脸色发白,喃喃自语:“五十万?这……这也太狠了吧……”
    邵一屿却已不再看他们。他牵起戚盼的手,转身欲走,脚步却在经过沈倩身侧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对了,”他语调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你大学期间,曾三次伪造辅导员签名,篡改班级贫困生申报材料;大三下学期,以‘帮同学代购考研资料’为名,收取十二人预付款共计三千八百元,未发货且失联;去年七月,因涉嫌网络暴力他人,被某社交平台永久封禁账号——这些,也都可以查。”
    沈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一步,撞在火锅店玻璃门上,发出闷响。
    她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可每个字都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
    邵一屿不再多言,牵着戚盼的手,径直走向那辆黑色迈巴赫。车门自动解锁,他亲自为她拉开车门,待她坐稳,才绕至驾驶座。
    引擎启动前,他降下车窗,目光最后一次投向沈倩,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后者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下次想造谣前,”他说,“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当别人的背景板。”
    车门关闭,迈巴赫无声滑入车流。
    戚盼坐在副驾,手指无意识绞着裙角,指尖冰凉。窗外霓虹飞速倒退,映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她盯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侧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邵一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贺砚舟和我的事?”
    邵一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指节绷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将车驶离喧闹的步行街,拐进一条幽静的梧桐小路。路灯的光晕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在他眉骨投下淡淡的阴影。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坦荡:“知道。在答应做你男朋友之前,就知道。”
    戚盼心头一沉,指尖掐进掌心。
    “你查我?”她声音发紧。
    “不是查。”他侧眸看她一眼,目光温润而笃定,“是尊重。我想和你在一起,就必须清楚你生命里所有重要的印记——包括那些让我心疼的过往。”
    戚盼怔住。
    “我见过贺砚舟。”邵一屿继续道,语气平稳,“去年恒信承办一起涉外并购案,他作为对方首席法律顾问出席。会议间隙,他单独留了我五分钟。”
    戚盼呼吸一滞:“他说什么?”
    “他说,”邵一屿的声音沉静如深潭,“‘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叫戚盼的女孩,请替我好好看看她。看看她笑起来眼睛弯不弯,看看她吃辣会不会皱鼻子,看看她现在,还怕不怕打雷。’”
    戚盼猛地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灼热一片。
    她想起六年前那个暴雨夜。贺砚舟站在玄关,西装笔挺,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得工整冰冷的协议。窗外闪电劈开天幕,照亮他下颌绷紧的线条,也照亮他眼底深不见底的倦意与痛楚。
    他说:“戚盼,我们不合适。放手,对你我都好。”
    她当时没哭,只是点头,接过笔,在乙方栏签下自己名字。墨迹洇开一小片,像一朵枯萎的花。
    她不知道,原来他记得她怕打雷。
    更不知道,原来他把这份记得,郑重其事地托付给了另一个人。
    “他还说,”邵一屿的声音轻轻落下,像一片羽毛覆盖在她心上,“‘如果她愿意给你机会,邵一屿,你一定要比当年的我,更爱她一点。’”
    戚盼终于泣不成声。
    不是为旧情复燃,不是为遗憾难消,而是为一种迟到了六年的、笨拙却无比郑重的交付。贺砚舟没有挽留,没有辩解,甚至没留下一句多余的话。他只是用最沉默的方式,把最柔软的部分,悄悄交到了另一个男人手上。
    邵一屿抬手,用指腹小心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水。
    “戚盼,”他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是贺砚舟的替代品,也不会活在他的影子里。我喜欢的,是此刻在我身边的你——会为一碗火锅雀跃,会因为一个吻脸红到耳根,会在日记本里写满星星和阳光的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望进她泪光盈盈的眼底:“过去那些年,他没能给你的安全感,我来补。他来不及说出口的喜欢,我来替他说。他错过的每一次你笑的样子,我都会好好记在心里。”
    车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月光如水倾泻。
    戚盼抽噎着,慢慢止住泪水。她望着邵一屿的侧脸,望着他鼻梁高挺的轮廓,望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泪痕未干的自己。忽然间,那些盘踞多年的阴霾、那些被沈倩言语撕扯的伤口、那些因贺砚舟名字而骤然翻涌的旧痛,都在这一刻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沉静而坚实的力量。
    她伸出手,覆上他搁在档位旁的手背,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邵一屿,”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以后我的日记本里,不会再写‘如果’。”
    “写什么?”他问。
    戚盼弯起嘴角,泪珠还在睫上颤动,笑容却亮得惊人:“写‘今天,邵一屿又摸了我的头’,写‘今天,邵一屿说我吃火锅的样子很可爱’,写‘今天,邵一屿说,他爱我’。”
    邵一屿喉结微动,侧身倾过来,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相融。
    “好。”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那明天开始,我每天,都让你有新的句子可写。”
    迈巴赫驶出小路,汇入城市主干道。前方红灯亮起,车流缓缓停驻。邵一屿没松开额头相抵的姿势,只是轻轻握住戚盼的手,十指紧扣,像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车窗外,霓虹流转,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戚盼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六年积攒的忐忑与不安,终于在此刻尽数卸下,化作胸腔里温热的、踏实的暖流。
    原来所谓救赎,并非有人逆着时光而来,抹去所有伤痕。而是有人携着光与勇气,踏进你荒芜的废墟,在断壁残垣之上,一砖一瓦,为你筑起新的家园。
    而这座家园的基石,叫做“此刻”。
    叫做“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