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我在公门修仙 > 第437章 又是八年,入境后期,神魂离体
    又是八年过去,启元82年,十二月中旬,中京城,年味在漫天飞雪中一天浓过一天。
    城市各条主街两侧的商铺早早挂起红灯笼,孩童们在巷口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断断续续的回响在城市上空。
    城中的...
    郑绍的声音刚落,主水幕右下角便自动弹出一道加密光幕,淡蓝色的符文流如活物般缠绕其上,随即凝成郑绍半身虚影——他并未着政务院常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袖口与领缘绣着细密的镇岳纹,眉心一点朱砂未干,显然是刚从某处高阶镇压阵眼脱身而出。他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杨文清双眼:“竹潭军校地下七层,我们挖出了三座活体祭坛,供奉的不是火灵,是‘烬骨佛’残魂。”
    杨文清瞳孔一缩。
    烬骨佛——三百年前西临行省叛乱首逆,以万民骨髓炼魂、千童心火筑胎,最终被七位三境大能联手打散神识,残魂封入玄铁棺中沉入地脉最深处。此事属绝密卷宗,连省厅一级档案都只记作“不明古修遗祸”,唯有玄岳一脉《九狱志异》残卷提过一句:“佛非佛,骨为龛,火不焚人,反噬天。”
    他喉结微动,却未发问。
    郑绍已知他懂,指尖在虚空中轻点三下,三道血色符文浮空而起,逐一炸开——第一枚显出军校地宫剖面图,第二枚浮现三具半融青铜棺椁轮廓,第三枚则是一段模糊影像:棺盖缝隙中渗出灰白雾气,雾气所触之处,砖石无声龟裂,裂痕里钻出细如发丝的暗红菌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整条廊道。
    “雾气带‘蚀灵瘴’,沾肤即腐神识,三息内毁尽一境修士根基。”郑绍声音低沉,“我们用十二具傀儡探路,全数失联。现在那东西醒了,正顺着地脉往万木森林方向游移——它要借林中千年树髓重聚形骸。”
    话音未落,远处地平线骤然一暗。
    不是云遮月,而是光被吸走了。
    野马滩上空百丈处,空气像被无形巨口咬去一块,边缘扭曲泛起琉璃状波纹,波纹中心幽黑如墨,隐约有梵唱声透出,极轻,极冷,带着一种令人心脏停跳的慈悲韵律。
    枯木脸色剧变,一步踏前,袖中滑出三枚青玉钉,指尖血光一闪,钉尖燃起幽蓝火焰:“蚀灵瘴化形了!它在抽干方圆十里灵气造‘无光界’!”
    红姨肩头赤焰轰然暴涨三尺,却不敢升空,只死死盯着那片黑域边缘——她脚边砾石正簌簌剥落银灰色粉末,那是灵气被强行抽离后,物质本源崩解的征兆。
    “所有人,退守岩壁内侧!”杨文清厉喝。
    命令未落,秋灵已振翅掠回他肩头,宝蓝色眼眸中倒映着那片吞噬光明的黑洞,羽尖微微颤抖:“不是自然生成……是有人在替它开道。”
    话音刚落,万木森林方向传来一声凄厉长啸。
    啸声未绝,三道血线破空而至,直贯黑域中心!
    是严复、雷光、韩平三人。
    他们身上衣袍尽碎,露出底下暗金锁子甲,甲片缝隙间渗出细密血珠,显然硬闯蚀灵瘴已受重创。三人呈品字形悬停于黑域外围三丈,手中法器齐指中央——严复短剑剑尖悬着一枚颤动的金色舍利;雷光掌心托着一方滴血砚台,墨汁翻涌如活物;韩平短刀刀刃上,则盘踞着一条半透明小蛇,蛇首昂起,信子吞吐间喷出缕缕银光。
    “舍利镇心,墨砚锁脉,银鳞引煞!”严复嘶声道,“杨处长,快助我们定住‘无光界’裂隙!它在找宿主!”
    杨文清不再犹豫,右掌猛地按向胸前徽章。
    五阳真元如熔金奔涌,徽章表面符文层层亮起,最终汇聚于中央一点——那并非寻常公门制式徽章该有的纹路,而是一枚逆旋的太极图,阴阳鱼眼处各嵌一粒微不可察的星砂。
    “玄岳·照夜印!”
    他低吼出声,掌心徽章骤然迸射炽白强光,光柱如长枪贯入黑域裂缝!
    刹那间,梵唱声陡然拔高十倍,黑域剧烈震颤,边缘琉璃波纹寸寸皲裂,裂痕中透出刺目金芒。就在此时,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朽木折断——紧接着,三具青铜棺椁虚影自黑域中心缓缓升起,棺盖缝隙里渗出的灰白雾气,竟被白光逼得节节后退!
    “成了!”雷光狂喜大吼。
    可就在金光撕裂黑域的瞬间,杨文清肩头蓝颖忽然浑身羽毛炸开,宝蓝色眼眸中映出一道急速放大的猩红身影——那不是来自黑域,而是从他们身后岩壁阴影里暴起!
    一道裹挟腥风的人影,手持一柄锯齿骨刀,刀尖直刺杨文清后心!刀未至,刀气已将他后颈汗毛尽数削断!
    “赵乞?!”枯木怒喝,青玉钉脱手如电!
    但那人影比钉更快,骨刀在距杨文清后心半寸处骤然转向,刀背狠狠砸向他腰间徽章——目标不是杀人,是毁印!
    杨文清甚至没时间回头,左手反手一抓,竟直接攥住刀背!
    “嗤啦——”
    皮肉焦糊声响起,他掌心血肉被刀气灼穿,露出森白指骨。可就在这一瞬,他右手已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赫然托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丹丸,丹丸表面密布蛛网状金纹,正疯狂搏动,如同一颗活的心脏。
    “焚心丹?!”红姨失声惊呼,“你疯了?!这东西自爆能炸塌半座山!”
    杨文清嘴角溢血,却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谁说我要自爆?”
    他五指猛然合拢!
    丹丸未炸,反而在他掌心急速坍缩,所有金纹如活物般钻入他皮肤,沿着手臂经络逆冲而上——刹那间,他左眼瞳孔燃起赤金色火焰,右眼却冰寒如万载玄霜。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体内对撞、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玄岳秘术·阴阳劫手!”秋灵脱口而出,声音首次带上惊骇,“他竟以焚心丹为引,强行催动禁术?!”
    赵乞脸上的狞笑僵住了。他认得这气息——玄岳派镇山绝学,需以二境修为为基,三境心境为引,方可勉强驾驭。眼前此人分明只有一境巅峰,却硬生生撕开天堑!
    没等他反应,杨文清已抬起了左手。
    那只手已非血肉之躯,五指化作半透明琉璃态,掌心悬浮着两枚微型阴阳鱼,鱼眼处金红二色疯狂旋转。他隔空一按,赵乞脚下岩壁毫无征兆地塌陷,数十块磨盘大小的砾石腾空而起,在半空中轰然炸成齑粉,齑粉未散,又被一股无形巨力揉捏、压缩,瞬息间凝成一尊三丈高下的石像——石像面容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正是杨文清此刻的左眼与右眼。
    “镇!”
    石像双目金红光芒射出,赵乞只觉神魂如坠冰窟又遭烈焰炙烤,眼前幻象纷至沓来:他看见自己跪在武阁大殿,亲手将幼子推入祭坛火坑;看见竹潭市万家灯火在眼前一盏盏熄灭,每熄一盏,他额角便多一道血纹;最后看见自己站在万木森林最高古树之巅,脚下是堆积如山的修士尸骸,而树冠顶端,一尊灰白骨佛正对他微笑……
    “啊——!!!”
    赵乞抱着头惨嚎,手中骨刀当啷落地。他竟在幻境中亲历了自己未来所有罪孽,神识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无法弥合的裂口!
    就在这时,黑域中心三具青铜棺椁虚影突然齐齐一震。
    棺盖缝隙中,灰白雾气骤然转为暗红,如血浆般沸腾涌出,迅速凝聚成三张模糊人脸——一张悲悯,一张嗔怒,一张痴笑。三张脸同时转向赵乞,嘴唇无声开合。
    赵乞浑身一僵,眼中血丝疯狂蔓延,竟开始与那三张脸同步蠕动!
    “不好!烬骨佛在夺舍!”枯木须发皆张,“他早被种下佛奴印!”
    话音未落,赵乞脖颈猛地扭转一百八十度,后脑勺上竟缓缓睁开一只竖瞳,瞳孔中映出青铜棺椁倒影。他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双手指甲暴涨三寸,泛着金属冷光,朝杨文清后心再次抓来!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十倍!
    可杨文清早已料到。
    他右眼冰寒,左眼炽热,双手结印速度却慢得不可思议——不是掐诀,而是以指为笔,在虚空中疾书符箓!每一划都带起灼灼金焰与凛凛寒霜,金寒交织,竟在半空勾勒出一枚不断旋转的六芒星阵!
    “玄岳·困龙印!”
    六芒星阵迎风涨大,悬于赵乞头顶,阵中符文流转,化作六道光链垂落,精准缠住赵乞四肢、脖颈与腰腹。光链一触其身,赵乞动作顿时迟滞,竖瞳中青铜棺椁虚影剧烈晃动,似被无形之力拉扯。
    “秋灵!”杨文清厉喝。
    秋灵双翼一振,金色杨文再度激射而出,却并非攻向赵乞,而是射向他脚下那滩被石像双目金光灼烧后残留的灰白色粉末——那是蚀灵瘴被净化后的残渣!
    金光没入粉末,粉末竟如活物般蠕动、聚合,眨眼间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灰白蟾蜍,背上凸起三枚铜钱大小的青铜斑纹。蟾蜍张口一吐,三道细若游丝的灰气射出,分袭赵乞眉心、檀中、丹田三处大穴!
    赵乞竖瞳骤缩,本能想躲,光链却猛地收紧,勒进他皮肉!灰气命中三穴,他身体剧烈抽搐,喉中佛号戛然而止,竖瞳中青铜棺椁虚影“咔嚓”一声,裂开一道蛛网状缝隙。
    “就是现在!”杨文清五指箕张,朝赵乞天灵盖狠狠按下!
    他掌心那枚逆旋太极图徽章,此刻彻底化为燃烧的赤金烙印,随着他手掌下压,烙印离体飞出,如陨星般撞向赵乞天灵!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古钟敲响的巨震。
    赵乞全身骨骼寸寸断裂,却未倒下。他双膝跪地,头颅高高仰起,七窍中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粘稠如沥青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升腾至半空,竟凝成一座微型青铜棺椁,棺盖缓缓开启,里面静静躺着一具干瘪如柴的童尸,童尸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正是杨文清当年在玄岳后山试炼场,亲手斩杀的第一名敌对修士所用佩剑!
    “原来如此……”杨文清喘着粗气,左眼金焰渐熄,右眼寒霜消融,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根本不是府兵校尉……你是当年试炼场,被我斩断佩剑的那个‘鬼婴’……你被烬骨佛残魂寄生,借赵乞之躯还魂了。”
    赵乞(或者说鬼婴)喉咙里发出咯咯怪笑,干瘪童尸突然睁眼,瞳孔中映出杨文清少年时的面孔。
    就在此时,黑域中心三具青铜棺椁虚影轰然炸裂!
    灰白雾气如潮水倒灌,尽数涌入赵乞体内。他佝偻的脊背猛地挺直,皮肤寸寸龟裂,裂痕中透出暗金色佛光。头颅缓缓转动,脖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最终完全扭转过来,一张布满青铜色裂纹的脸,正对着杨文清。
    脸上没有五官,唯有一张巨大而慈悲的嘴,缓缓裂开,露出里面无数细密转动的青铜齿轮。
    “施主……”齿轮转动间,传出千万人叠唱的佛音,“你杀我一次,我便还你三次……如今,第三次了……”
    佛音未落,杨文清怀中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他低头,只见那枚被赵乞骨刀劈出裂痕的徽章,此刻正从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赤金色雾气,雾气缭绕中,竟隐隐浮现出半截断剑的虚影——与赵乞体内童尸胸口所插断剑,一模一样。
    杨文清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明白为何玄岳派会派他来此。
    不是因为他是真传。
    而是因为,他才是烬骨佛残魂真正的“钥匙”。
    三百年前那一剑,斩断的不仅是敌修佩剑。
    更是烬骨佛本命佛骨上,最后一道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