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修真小说 > 从升级建筑开始长生 > 第六百二十章 虚空行走【求月票】
    凤鸣楼内,酒菜正酣。
    徐又侠思量了片刻,便主动开口道:
    “妖神大陆最看重血脉关系,等级森严,这点小师弟你知道吧?”
    计缘点头。
    这不算什么秘密,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妖神大陆的规...
    星辰散人仰躺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刺痛如针扎入肺腑。他睁着眼,瞳孔却失焦了一瞬——不是因伤重濒死,而是被眼前景象钉住了神魂。
    那道金光中的人影,不是魔,亦非仙;不似神,却胜似神。
    金光未散,余威犹在。虚空裂痕尚未弥合,如蛛网般横亘于天幕之下,边缘泛着细微电弧,嗡鸣低颤,仿佛天地自身都在为那一拳而震悸。
    双角星兽撞毁的两座倒悬山已崩塌大半,岩体碎裂成千百块悬浮残骸,缓缓旋转,像一场凝固的流星雨。它伏在最下方那块最大的山岩上,胸甲彻底炸开,露出底下暗红翻涌的血肉与断裂交错的银色骨刺。右角只剩半截,断口处幽蓝体液正一滴滴坠落,在半空便被高温蒸发,化作缕缕青烟。
    它没再动。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童弘右拳收势极缓,五指松开,掌心朝外,一缕金焰自指尖跃出,无声燃烧,焰心幽邃,竟似吞纳星光。
    “真武帝君……尚未成就。”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在山谷回荡,“然真战力尊之威,已足镇此獠。”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消失。
    并非遁术,亦非瞬移——是纯粹的速度碾压了空间的惯性。
    星辰散人只觉眼前金光一闪,再定睛时,童弘已立于双角星兽头顶三丈虚空,足下金芒垂落,如九天锁链,将整头星兽死死钉在原地。那星兽脖颈肌肉疯狂鼓胀,利爪抠进山岩,硬生生犁出八道深沟,却仍被一股无形巨力压得脊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四肢膝弯颤抖,竟缓缓跪了下去!
    “吼——!!!”
    一声怒啸撕裂长空,却不再嚣张,而是裹挟着惊惧与暴怒的嘶鸣。它双角残端猛地亮起,螺纹状纹路急促明灭,暗紫色能量球在角尖急速压缩,体积越缩越小,色泽却由紫转黑,最终凝成一颗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的漆黑圆珠——那是空间坍缩至极致的征兆,一旦引爆,方圆十里将成虚无黑洞。
    童弘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左手五指并拢,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一道赤金色符印自他掌心浮出,形如古篆“镇”字,笔画间流转着玄奥星纹,赫然是太一真人所赠四张玄阳真符中最后一张!此前从未动用,只为今日。
    符印离手即燃,却不化灰,反而迎风暴涨,瞬间膨胀至丈许方圆,金焰缭绕,星辉隐现,正面朝向那颗即将爆开的湮灭黑珠。
    “敕。”
    一字出口,符印轰然印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无声的吞噬。
    黑珠撞上符印的刹那,所有狂暴的能量如泥牛入海,被那枚赤金“镇”字尽数吸纳。符印表面星纹狂闪三息,随即黯淡,化作点点金屑飘散。而那足以抹平一座城池的湮灭之力,竟被封印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双角星兽双瞳中的幽蓝光芒猛地一滞,像是被掐住了命脉的毒蛇,喉中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半点声息。它拼命挣扎,可那金光锁链已悄然渗入它鳞甲缝隙,顺着血脉逆流而上,直抵识海深处——那里,一枚核桃大小、晶莹剔透的星核正疯狂搏动,表面裂痕纵横,隐隐有金光从裂缝中透出,如同熔岩内嵌着不灭的太阳。
    童弘目光扫过,神色平静无波。
    他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指尖金光迸射,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赤金光线,倏忽没入星兽眉心。
    星兽全身剧震,所有挣扎戛然而止。
    它眼中的暴戾、凶狠、高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茫然。它缓缓低下硕大的头颅,鼻尖触地,四肢伏得更低,脊背拱起,如同朝圣。
    灵台方寸山内,计缘本体盘坐如初,额角却已沁出细密冷汗。真战力尊形态维持至今,已逾半柱香。体内气血如江河决堤,奔涌不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燃烧根基。他能清晰感知到,丹田深处那团温润的元婴本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干涸,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捏,榨取着最后一丝精纯。
    代价,比预想更烈。
    但此刻,他不能撤。
    星辰散人未死,星兽未诛,危机未解。若在此刻功亏一篑,前患无穷。
    他咬紧牙关,舌尖猛顶上颚,一丝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这是强行催动超越极限力量的征兆——元婴本源受创,灵台动摇,心神已近溃散边缘。
    可就在这意识即将模糊的一瞬,异变陡生!
    那伏跪于地的双角星兽,额头鳞甲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从中裂开一道细缝。缝隙内,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无数微小星辰在其间旋转、生灭,构成一幅浩瀚星图。星图中央,一颗主星缓缓升起,其光并不刺目,却带着一种统御万星、洞穿本质的威严。
    童弘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这星图!
    落星岛道场石壁上,那幅残缺的《周天星斗图》最核心位置,缺失的正是此星!传说中,唯有星兽王族嫡系血脉,临死前若得大机缘、大悟性,才可能引动本命星图,反哺天地,留下一丝不灭星种。
    此星,名曰“承渊”。
    承渊星现,意味着这头双角星兽并非寻常王裔,而是星兽一族真正的“承渊子嗣”——血脉纯净度堪比初代星祖,其星核之中,必然蕴藏有最本源的“星尘本源”!
    计缘心神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星尘!”
    可他终究没出声。
    因为就在承渊星升腾的同一刹那,他胸前的储物袋,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
    袋中,那枚自星渊深处、九死一生夺来的五阶火属性妖丹,正疯狂震颤,表面暗红光晕急剧明灭,仿佛在应和着什么。更诡异的是,妖丹内部,竟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赤金色火苗,正悄然摇曳,与远处承渊星散发出的微光遥遥呼应!
    计缘猛然想起太一真人曾提过的一句古训:“星火同源,阴阳互根。星尘非尘,乃诸天万火之母胎;真火非火,实为凝练星尘之炉鼎。”
    火属性妖丹……承渊子嗣……星尘本源……
    三者之间,竟存在一条隐秘至极的因果线!
    他来不及细想,身体已先于神念做出反应。
    童弘一步踏出,金光裹身,瞬间出现在双角星兽头顶。他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插入那道额头裂隙,指尖金焰灼灼,却并未灼伤星图,反而如春风化雪,温柔地渗入承渊星核心。
    “嗡——”
    一声宏大而苍凉的嗡鸣,自星图深处响起,响彻整个荒谷,连灵台方寸山所化的微尘都在共振。
    承渊星光芒大盛,万千星辰虚影骤然投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坍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滴仅有米粒大小、通体流转着七彩星芒的液滴——星尘本源!
    液滴甫一成型,便主动飘向童弘掌心。
    与此同时,他储物袋中那枚火属性妖丹“噗”地一声轻响,表面暗红光晕尽敛,内里那丝赤金火苗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纤细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线,如游龙般破袋而出,直直射向那滴星尘本源!
    金线与星尘接触的刹那,没有爆炸,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水乳交融般的融合。星尘本源七彩光芒微微一滞,随即,一抹炽烈、纯粹、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的赤金色,由内而外,温柔地晕染开来。
    一滴全新的东西,诞生了。
    它依旧只有米粒大小,却比之前更显凝练,更显厚重。七彩星芒并未消失,反而沉淀为底色,其上,一层薄如蝉翼的赤金火焰静静燃烧,焰心深处,隐约可见一粒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承渊星虚影。
    计缘心头剧震,一个名字脱口欲出,却又被他死死咽下——
    星焱!
    以星尘为基,以真火为引,融承渊血脉,铸不灭星焱!
    此物一出,他手中那枚五阶火属性妖丹,价值已无法估量。它不再仅仅是提升修为的丹药,而是开启一门直指大道本源的顶级火系神通的钥匙!甚至……足以作为炼制仙器的主材之一!
    可就在星焱成型的瞬间,异变再生!
    双角星兽庞大的身躯开始飞速干瘪、萎缩,暗紫色鳞甲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灰败的筋肉。它眼中的茫然褪尽,只剩下一种大限将至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般的释然。它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左前爪,指向远处一片焦黑的湖床废墟。
    计缘顺着它所指方向望去。
    那里,半截断裂的黑色石碑斜插在龟裂的淤泥中,碑面被高温烧得琉璃化,却仍能辨认出几个残缺大字——“……渊……星……禁……”
    禁字之后,本该还有字,却被高温熔毁。
    计缘心头一凛。
    星渊禁地?这里竟是星渊最核心的禁忌区域?那双角星兽……莫非是此地守陵之兽?
    念头刚起,双角星兽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熄灭。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而它额头上那道裂隙,以及其中的承渊星图,却并未消散,反而在它陨落的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没入地下,消失不见。
    童弘低头,看着掌心那滴静静燃烧的星焱,又抬头望向那片焦黑湖床。
    风,忽然停了。
    连空气中残留的硫磺味与血腥气,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
    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计缘浑身寒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预感,如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这不是危险临近的警示,而是……某种沉睡已久、被无意惊扰的庞然大物,正缓缓睁开第一只眼。
    他猛地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永恒幽暗的星幕。
    那里,原本稀疏的星辰,不知何时,竟悄然排布成了一个巨大、冰冷、充满压迫感的阵列——北斗七星的位置,被七颗前所未有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星辰所取代。它们的光,不暖,不亮,只有一种漠然俯视众生的、纯粹的“注视”。
    星幕之下,童弘金光笼罩的身影,渺小如尘。
    计缘知道,自己完了。
    他不仅惊醒了星渊禁地的真正守护者,更在无意中,窥见了这片大陆最古老、最不可触碰的秘密一角。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星辰散人,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他涣散的目光,越过童弘伟岸的金光背影,落在了掌心那滴流转着赤金星芒的星焱之上。
    老人浑浊的眼中,先是茫然,继而是一种跨越漫长岁月的、难以置信的震撼,最后,竟化作一种近乎悲怆的了然。
    他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如同游丝,却异常清晰地传入童弘耳中:
    “原来……‘星火同源’的传说……是真的……小子……你闯下大祸了……快走……带着它……有多远……走多远……”
    话音未落,星辰散人眼中最后一点神光,倏然熄灭。
    他死了。
    死前最后一刻,看到的不是自己纵横一生的传奇落幕,而是这滴星焱,以及……头顶那片正在缓缓旋转、仿佛活过来的惨白星阵。
    童弘握着星焱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此刻转身,便是将后背彻底暴露给那片未知的、正在苏醒的恐怖。
    他只能向前。
    金光骤然收敛,尽数涌入他体内,那副威严肃杀的真战力尊之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退。角质层剥落,骨刺回缩,金焰熄灭……当最后一丝金光隐去,他恢复了原本元婴后期的身形,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摇晃,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血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的右手,依旧稳稳托着那滴米粒大小、却重逾万钧的星焱。
    他踉跄着,一步步走向星辰散人尸身旁,俯身,拾起那柄早已黯淡无光的量星尺。尺身冰凉,上面镌刻的周天星宿图,此刻正随着他指尖的触碰,极其微弱地、却无比坚定地,亮起了一颗最不起眼的、位于北斗七星“天权”位的微小星辰。
    童弘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惨白星阵的缝隙,投向远方——那里,是星渊腹地,是武神大陆的方向。
    狂刀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却又带着几分决绝的弧度。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朝着与星渊相反的方向,一步踏出。
    脚下,灵台方寸山所化的微尘,光芒一闪,载着他,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流光,撕裂空气,向着大陆最西陲、那片被所有修士视为绝地的“葬神海”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那片惨白星阵缓缓旋转,七颗星辰的光芒越来越盛,如同七只冷漠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那道决绝离去的、渺小却倔强的背影。
    星渊禁地,死寂依旧。
    唯有那半截残碑,在风中,发出一声悠长、悲怆、仿佛来自亘古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