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剑山都震动了。
因为力量精粹。
关天虹也没有解释其来源,也无需解释其来源。
总之,拿出来就对了。
并且,想要力量精粹,就以神物来兑换。
虽然神物相对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基本上各大神境,多年游历等等,至少都有一样神物在身。
作为藏品。
楚铮没有离开羽剑山,而是不断以混元炼天鼎来提炼虚空掠夺者生命核心。
众人镇守界外防线,抵御虚空掠夺者侵袭。
尽管大部分情况下,虚空掠夺者都被打退,但还是有少许被斩杀,漫长时间......
紫星飞剑划破长空,留下七道连绵不绝的紫色星痕,如天穹裂开七道伤口,每一缕余光都灼烧着虚空,蒸腾起扭曲的暗色气浪。第七头二重天圆满境的虚空掠夺者,刚扬起覆满漆黑骨甲的双臂欲挡,紫星已自其眉心贯入,自后颈透出,剑尖嗡鸣轻颤,一滴幽紫血珠悬于锋尖,尚未坠落,那具高逾三丈、浑身流淌熔岩般暗红纹路的庞大躯体,便轰然炸成漫天齑粉,连半点神魂残渣都未逸出——被紫星剑气内蕴的“破天”本源意志,彻底湮灭。
贺惊云僵立原地,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梁光华更是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玄铁堡垒墙砖,浑身筛糠般颤抖。他镇守此地三十七年,亲眼见过羽剑山三位真神二重天长老联手围杀一头二重天初入境的虚空掠夺者,鏖战半个时辰,耗尽三十六道中阶符箓、两件上品神兵自爆,方才以重伤为代价将其斩首。而眼前……七头!其中三头已是二重天中后期,更有一头气息沉凝如渊、周身缠绕灰白蚀骨煞气,分明是二重天圆满境——却连一息喘息之机都无,尽数化作星尘!
“楚……楚师兄……”贺惊云嘴唇发白,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这……这是紫星剑?可它……它怎会……”
“它已炼入‘破天’神通。”楚铮缓缓抬手,紫星剑应召而回,悬于掌心三寸之上,剑身紫芒内敛,唯有一线锋锐寒光游走如龙,“非是剑速快,而是‘破天’之力,专破万法根基。虚空掠夺者神躯再强,终究脱不开规则桎梏。其筋骨为‘力’之显化,血脉为‘源’之承载,神魂为‘意’之凝结——破天之力,直击其存在之根,一剑即断其力、溃其源、碎其意。”
话音落,楚铮指尖轻弹剑脊。
嗡——
一声清越剑吟荡开,紫星剑骤然分化七道虚影,每一道皆凝若实质,剑尖所指,赫然是方才七头虚空掠夺者陨灭之地。七处虚空,无声裂开细如发丝的黑色缝隙,缝隙深处,竟有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哀嚎声传来——那是被“破天”之力强行钉在时空断层中的残存神念,在永恒撕扯中发出的绝望悲鸣。
贺惊云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楚铮说“无需求援”。
这不是镇守,是狩猎。
不是防御,是清场。
“贺师弟,梁师弟。”楚铮收剑入葫,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此战,记我一人战功。尔等无需出手,只管观战,记下虚空掠夺者临死前神躯崩解之轨迹、神魂逸散之律动、煞气反噬之节点——此乃最真实、最残酷的剑道课。”
梁光华猛地抬头,脸上泪痕与冷汗混作一片,却用力点头,手指深深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血也浑然不觉。
贺惊云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气血,目光如炬锁定楚铮背影。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初见楚铮时,对方尚是真神一重天入门,持一柄凡铁长剑,于万龙境试炼台上独战三名同境龙族,剑光如雨,身似游龙,最终以毫厘之差胜出。那时他只觉此人剑意凌厉,天赋卓绝;如今再看,那凌厉早已沉淀为一种令天地失色的绝对掌控——仿佛万物皆在其剑轨之内,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楚师兄……”贺惊云喉头滚动,终是低声道,“您……已至何境?”
楚铮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望向防线之外那片翻涌着混沌风暴的界外虚空,声音低沉而悠远:“剑之规则,三重圆满。但规则之上,尚有‘势’。势未成,故修为滞于真神二重天。然……势已蓄满。”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有异变!
原本被七头神境虚空掠夺者引来的混沌风暴,竟在瞬间剧烈坍缩,形成一道横亘千里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幽暗如墨,却隐隐透出金红交织的诡异光芒。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如太古巨岳轰然砸落,整座七号堡垒的防御阵纹齐齐亮起刺目金光,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数处阵眼甚至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梁光华失声惊呼,“是……是‘焚界烬’!虚空掠夺者中的‘烬族’!”
贺惊云脸色惨白如纸:“烬族……只在典籍中见过!传闻其族主曾与昊苍界上古大能血战三日,焚尽七座浮空神山,最终同归于尽……此族早已绝迹万载!怎会……”
“绝迹?”楚铮眸光骤然炽烈,如两轮微型太阳升腾而起,掌心纯金神焰无声燃起,将周遭空气尽数抽离,形成一片绝对真空,“烬族未绝,只是蛰伏。它们在等一个契机——等界壁虚弱,等神境凋零,等……新血成熟。”
话音未落,那幽暗漩涡中心,金红光芒骤然暴涨,凝聚成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巨眼虚影。巨眼开阖之间,亿万道金红射线喷薄而出,所过之处,空间如薄冰般寸寸碎裂,露出其后沸腾的虚空乱流。更可怕的是,那些射线并非攻击堡垒,而是精准扫过每一名虚空掠夺者的残骸——包括那七头被楚铮瞬杀的神境尸骸!
“滋啦——!”
刺耳的腐蚀声响起。七具神境尸骸并未消散,反而在金红射线下疯狂蠕动、膨胀,皮肤龟裂,露出内里燃烧着金红火焰的肌肉纤维,骨骼节节拔长,表面覆盖上一层流动的熔岩铠甲。短短三息,七具尸体重新站起,双目空洞,却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意志,气息比生前更狂暴、更凝练、更……不死不灭!
“借尸还魂?不……”楚铮瞳孔微缩,瞬间洞悉本质,“是‘烬火种’!以自身本源之火,点燃死者残存执念,催化为‘烬傀’。七头烬傀,每一头……都已达真神二重天巅峰!”
果然,七具烬傀仰天咆哮,声波震得堡垒外墙簌簌落灰。它们周身金红火焰升腾,竟在头顶虚空中凝出七枚旋转的微型太阳,灼热辐射横扫千里,堡垒防御阵纹金光剧烈明灭,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贺惊云和梁光华如坠冰窟。真神二重天巅峰的烬傀?而且是七头?这已非人力可敌,需宗门老祖级人物亲临,以镇界神器布下封天锁地大阵,方有一线生机!
“楚师兄!快退!此非人力可挡!”贺惊云嘶吼,手中已捏碎三枚传讯玉简,青光冲天而起。
楚铮却笑了。
不是惊惧,不是凝重,而是一种久旱逢甘霖、宝剑终出鞘的酣畅笑意。
他缓缓抽出腰间另一柄剑——并非紫星,而是一柄通体乌黑、毫无光泽的古朴长剑。剑身宽厚,剑格形如双翼,剑脊上铭刻着九道细密螺旋纹路,此刻正随着楚铮的心跳,微微搏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
“鼎爷,劳烦了。”楚铮心念微动。
轰隆!
识海之中,混元炼天鼎虚影骤然浮现,鼎口喷吐出一道混沌色气流,如天河倒灌,瞬间没入乌黑长剑。刹那间,剑身九道螺旋纹路齐齐亮起幽暗星芒,剑尖嗡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无声扩散,所过之处,连那肆虐的金红射线都为之凝滞一瞬!
“大五行绝灭轮……已非‘轮’,而是‘劫’。”楚铮低语,声如洪钟,“今日,便以烬族之火,祭我劫剑之锋!”
话音落,楚铮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黑色闪电,主动迎向七头烬傀!
第一剑,斩向左侧那头最先完成蜕变的烬傀。剑未至,其周身金红火焰竟如遭无形巨口吞噬,急速黯淡、收缩,连头顶那枚微型太阳都剧烈摇晃,光芒急剧衰减。烬傀本能挥爪横扫,利爪撕裂空气,带起焚金煮海的赤红火浪——然而,乌黑长剑剑尖,却在火浪即将吞没楚铮的刹那,轻轻一点。
点在火浪最炽盛的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啵”声。
那团足以熔穿神铁的赤红火浪,连同烬傀挥出的半截手臂,瞬间化作无数细微的黑色尘埃,随风飘散。烬傀空洞的眼窝中,金红火焰疯狂跳动,竟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困惑?
第二剑,斜撩而上。剑光如墨龙升天,轨迹看似随意,却恰好封死了烬傀所有闪避角度。烬傀怒吼,周身金红火焰暴涨,欲以焚天之势硬撼。楚铮却不闪不避,任由那高温烈焰舔舐身躯。纯金神焰自其体表轰然爆发,与烬火激烈对冲,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就在两火相激、能量最混乱的刹那,乌黑长剑剑尖突兀出现在烬傀咽喉之前,轻轻一划。
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自烬傀左耳延伸至右耳。
烬傀动作戛然而止。下一刻,其头颅、脖颈、乃至胸腔,沿着那道黑线,无声无息地滑落、分离。断口平滑如镜,边缘缭绕着一缕缕正在急速湮灭的烬火余烬。
第三剑,横扫千军。剑光如一道横亘天地的墨色长虹,席卷向三头并肩而立的烬傀。它们齐齐怒吼,头顶微型太阳悍然撞向墨虹。轰!三轮太阳与墨虹相撞,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光芒,刺得贺惊云双眼流泪,梁光华直接闭目惨叫。然而,当强光散去,墨虹依旧横在那里,而三头烬傀……却已化作六截残躯,静静悬浮于半空。每一截断口处,都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黑气,正疯狂侵蚀着残存的烬火,将其一点点转化为最纯粹的虚无。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楚铮的身影在七头烬傀之间穿梭如电,乌黑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大巧若拙。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震耳的轰鸣,唯有那无声无息、却无可抵御的“绝灭”之意,如跗骨之蛆,缠绕着每一寸烬火,每一缕神魂,每一丝存在之基。
贺惊云和梁光华早已忘了呼吸。他们看到的不是战斗,而是一场……精准到令人窒息的献祭仪式。楚铮是祭司,乌黑长剑是祭刀,七头烬傀,是献给“绝灭之道”的活祭品。
第七剑,也是最后一剑。
楚铮立于半空,乌黑长剑垂于身侧,剑尖一滴粘稠如墨的液体缓缓凝聚、滴落。下方,最后一头烬傀,仅剩半截残躯,胸前巨大的黑洞边缘,烬火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它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楚铮,金红火焰疯狂跳跃,竟似在传递某种古老而暴虐的意志。
楚铮抬起左手,掌心纯金神焰熊熊燃烧,随即,五指张开,对着烬傀残躯,轻轻一握。
“烬火,本源在‘焚’,而焚之极致,是‘寂’。”楚铮的声音响彻战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借尸还魂,以执念为薪,以本源为火。很好。那么……我便以‘寂火’,为你……送葬。”
轰——!!!
纯金神焰骤然变幻!金芒褪尽,唯余一种深邃到极致的漆黑,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温度、所有时间。这黑色火焰无声蔓延,瞬间笼罩烬傀残躯。没有燃烧,没有爆炸,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可逆的“消解”。烬傀残躯连同其体内最后一点金红火种,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坍缩、最终化作一缕轻烟,被黑色火焰彻底吞没。
黑色火焰随之熄灭。
半空中,唯余七枚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裂痕的微型太阳虚影,静静悬浮。它们失去了所有热量与光芒,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轮廓。
楚铮收剑,转身,一步步踏回堡垒顶端。每一步落下,脚下虚空都泛起一圈圈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那些因战斗而扭曲的空间裂痕,竟悄然弥合。他衣袍未染尘埃,发丝未乱分毫,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屠戮,不过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贺惊云和梁光华呆若木鸡。
良久,梁光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着指向天际那缓缓消散的幽暗漩涡,以及漩涡中心那只已然黯淡、却依旧散发着无穷恶意的巨大金红眼瞳虚影:“楚……楚师兄!它……它还在看着!”
楚铮抬头,目光如剑,直刺那金红巨眼。
巨眼虚影微微收缩,随即,竟缓缓闭合。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一道冰冷、古老、蕴含着无尽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的意念,如针般刺入楚铮识海:
【寂火……你竟能……驾驭寂火……不可能……寂火……早已……湮灭于……上古……】
意念戛然而止。
漩涡彻底消散,界外虚空重归混沌风暴的咆哮。
堡垒内一片死寂。
只有贺惊云粗重的喘息声,和梁光华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楚铮却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细若发丝的漆黑火焰,在他指尖无声跳跃,既不灼热,也不寒冷,只有一种令灵魂都为之冻结的、绝对的“空无”。
“寂火……”楚铮凝视着指尖那抹黑色,眸光深邃如渊,“果然,天炎炼虚诀第三转,并非终点。它只是……叩响另一扇门的钥匙。”
他轻轻一吹。
那缕寂火,倏然熄灭。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贺惊云和梁光华,却同时感到自己体内某种坚不可摧的东西,在那一瞬,无声崩塌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