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文学 > 都市小说 > 半岛小行星 > 第90章 rua~
    “欧巴!你到底是不是那个变态?”
    短促又直白的问句,让池景源瞬间愣住。
    凌晨忽然打电话过来,第一句问我是不是变态?
    他眉心微蹙脑子一片空白,睡意混杂着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
    吴世勋被这副理直气壮的黏糊劲儿噎得一哽,手指捏着台词本边缘微微发白,想翻个白眼又怕破坏造型师刚补好的眼线,最后只得抬手扶了扶额角,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无奈:“行行行,您二位请便——但能不能至少……把手机屏幕调暗点?我刚做完美瞳,眼睛受不了强光。”
    周子瑜“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飞快滑动两下,屏幕亮度应声调低,暖黄光晕柔柔漫开,映得她半边脸颊像融化的蜜糖。她仰起脸,睫毛在光影里扑闪两下,小声嘀咕:“世勋欧巴今天好凶哦,是不是因为待会要唱《Bite Me》,所以连气场都带毒?”
    池景源闻言低笑,顺手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臂往里收了收,掌心不轻不重地按在她后颈窝处,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截细腻的皮肤。周子瑜瞬间软了脊背,像只被顺毛的猫,顺势往他怀里又埋深半寸,鼻尖蹭着他卫衣领口柔软的棉质布料,呼吸间全是熟悉又安心的味道。
    休息室角落那头,金钟仁悄悄戳了戳朴灿烈腰侧,用气音问:“哥,你说他们这么贴着坐,腿不会麻吗?”
    朴灿烈眼皮都没抬,盯着自己指甲盖上没擦干净的一点银色亮片,慢悠悠道:“麻?你问问池景源本人,他要是麻,现在还能把手往子瑜后颈那儿搁?”
    “啧,也是。”金钟仁咂舌,目光又飘回去,顿了顿,忽然压得更低,“不过……你觉不觉得,子瑜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朴灿烈终于偏过头。
    “就……更‘活’了。”金钟仁斟酌着词,指尖无意识绕着自己一缕头发,“不是舞台那种耀眼的活,是……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气泡水,滋啦一下全炸开了,还冒着细密的小泡。你看她笑的时候眼角那点小纹路,是真开心,不是营业。”
    朴灿烈沉默两秒,忽而笑了,靠向椅背,翘起二郎腿:“那当然。人对着喜欢的人,哪有不发光的?再说了——”他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池景源那种眼神,你见过几次?”
    金钟仁顺着看去。
    池景源正低头看着周子瑜,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包薄荷糖,拆开纸,剥出一颗递到她嘴边。周子瑜没张嘴,只是歪着头,眼尾弯成月牙,用舌尖轻轻一卷,就把糖含进了嘴里。池景源没收回手,拇指指腹顺势擦过她下唇一角,动作自然得像呼吸——而周子瑜甚至没眨一下眼,只是含着糖,舌尖顶着腮帮鼓起一小块,冲他笑得眉眼弯弯,甜意几乎要从眼底漫出来,滴在空气里。
    金钟仁喉结微动,无声地咽了下口水。
    那边,吴世勋到底没忍住,又踱步回来,这次干脆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托着下巴,目光在周子瑜脸上来回扫了几遍,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子瑜啊,有件事,我得替俊勉哥问问。”
    周子瑜眨眨眼,糖在嘴里慢慢化开,凉丝丝的:“嗯?”
    “你和景源……”吴世勋顿了顿,视线精准落在池景源搁在她后颈的手上,又缓缓抬起,对上池景源坦荡的眼睛,“真的确定好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后台太闷随便找个肩膀靠?”
    空气静了一瞬。
    池景源没松手,反而将手掌往下滑了滑,轻轻搭在她肩胛骨上方,指节分明,力道却温柔。他看向吴世勋,嘴角挂着惯常的懒散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是沉静得近乎笃定的东西:“世勋啊,你出道八年,见过几个爱豆,在后台、在镜头外、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敢让喜欢的人坐在自己腿上,还一边吃糖一边聊练习室地板太硬?”
    吴世勋一愣。
    周子瑜却“啊”地轻呼一声,耳尖倏地烧红,下意识想推开他:“谁……谁坐你腿上了!”
    池景源没松,反而把人往怀里带得更紧些,下巴随意抵在她发顶,声音懒洋洋的:“嗯?刚刚不是你自己说沙发太窄,挤得慌,非要往我这边挪?还说我的卫衣帽子软,枕着舒服。”
    “我那是……”周子瑜语塞,脸颊烫得能煎蛋,可被他圈着,又实在不想挣开,最后只能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鼻音,“……那你也不能当着欧巴面说啊!”
    吴世勋看着她耳后那片迅速蔓延开的绯红,又看看池景源垂眸时眼底那点纵容的光,忽然就泄了气。他摆摆手,认命似的叹口气:“算了算了,当我没问。反正你们俩……”他顿了顿,抬手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清晰,“脑子都清醒得很,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这话一落,池景源终于抬眼,朝他微微颔首,那姿态不是谢意,更像一种无需言说的确认。而周子瑜从他颈窝里抬起头,脸颊还红着,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浸了水的黑曜石,她没说话,只是朝吴世勋弯起嘴角,那笑容干净、坦荡,没有一丝躲闪,仿佛在说:是的,我清楚,我愿意,我欢喜。
    吴世勋怔了怔,随即摇头失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得,我走了。再待下去,怕是要被你们的甜味齁死。”转身前,他忽又回头,朝周子瑜眨了下眼,“对了,今晚安可曲,我偷偷给你加了《Like OOH-AHH》的十六秒前奏——就那一段,只有你知道。”
    周子瑜猛地睁大眼,下一秒就捂住嘴,肩膀微微抖动,眼里瞬间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委屈,是猝不及防被击中的、滚烫的感动。她用力点头,嘴唇开合,无声地说了句“谢谢欧巴”。
    吴世勋笑着摆摆手,转身离开,背影透着一股“老父亲欣慰”的松弛感。
    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周子瑜仰起脸,眼睫上还沾着一点湿意,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欧巴真好。”
    池景源没接话,只是用指腹轻轻蹭掉她眼角将落未落的那颗水珠,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他指尖微凉,触到她滚烫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周子瑜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下巴,声音闷闷的:“你以后……也这样对我好不好?”
    “哪样?”他问,嗓音低沉。
    “就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找最准确的词,最后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侧,声音细细的,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固执,“……像欧巴那样,记得我所有小情绪,哪怕只是一首歌的十六秒前奏,也愿意为我偷偷藏起来,等我听见。”
    池景源静了几秒。窗外暮色渐浓,余晖透过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两人交叠的肩头投下细长的光影。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然后,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轻一吻,发丝柔软,带着淡淡的栀子洗发水香气。
    “嗯。”他应了一声,短促,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进此刻的寂静里。
    周子瑜没抬头,只是在他怀里无声地笑了,眼角弯起小小的弧度,满足得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小兽。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湊崎紗夏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个印着twice logo的保温杯,看见里面的情形,脚步微顿,随即露出一个极淡、却无比自然的笑容:“打扰了,我给子瑜送点蜂蜜水——听说她最近嗓子有点干。”
    周子瑜立刻坐直身体,脸颊还有点红,但眼神清亮:“纱夏欧尼!”
    池景源也松开手,却没放开她的腰,只是微微侧身,朝湊崎紗夏点了点头,姿态疏离却不失礼数。
    湊崎紗夏走了进来,将保温杯放在小茶几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温和地掠过,最后停在周子瑜脸上,声音轻缓:“喝点润润,待会彩排别太拼。”她顿了顿,视线不经意扫过池景源还搭在周子瑜腰侧的手,笑意加深了些许,“看来……加场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周子瑜眼睛一亮,用力点头:“纱夏欧尼你是不是也猜到了?”
    “猜?”湊崎紗夏轻笑,伸手替她理了理方才蹭乱的一缕碎发,指尖温凉,“我可是第一个把巡演日程表发给某个人的人呢。”
    周子瑜怔住,随即恍然,脸颊又腾地烧了起来,这次不是害羞,而是被巨大的、暖融融的感激填满胸口。她一把抓住湊崎紗夏的手腕,声音都有点发颤:“纱夏欧尼……谢谢你!”
    “谢什么?”湊崎紗夏抽回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拍,语气轻松,“不过是举手之劳。倒是你——”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池景源,“下次再摔跤,记得挑个软点的地儿。”
    周子瑜“哎呀”一声,羞得直往池景源肩上撞,池景源却笑着揽住她,朝湊崎紗夏抬了抬下巴:“谢意我记下了。”
    “记下就好。”湊崎紗夏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对了,子瑜,Mina刚才发消息说,她帮你试了三套安可曲的裙子,说粉色那条衬你肤色,让你彩排完过去试。”
    周子瑜“诶”了一声,下意识去看池景源。
    池景源正低头拧保温杯盖,闻言抬眼,目光沉静,却像早已洞悉所有伏笔:“Mina眼光一向不错。”
    周子瑜没应声,只是垂下眼,指尖无意识绞着卫衣下摆。那点刚被湊崎紗夏点燃的雀跃,悄然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沉、更韧的暖意,无声地漫过心尖。
    休息室门轻轻合上。
    池景源将倒好的蜂蜜水递到她手边,玻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温润沁凉。周子瑜捧着杯子,指尖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度,目光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上,涟漪微荡。
    “景源啊……”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也像Mina和你曾经那样……需要解释,需要理由,需要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的眼睛……你会觉得累吗?”
    池景源正低头看着她捧杯的手,纤细,指节匀称,右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他闻言,没立刻回答,只是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掌心宽厚,温度灼人。
    “不会。”他说。
    周子瑜抬眼。
    他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映着窗外最后一缕未褪尽的夕照,亮得惊人:“因为从始至终,我就没想过要躲。”
    他顿了顿,拇指指腹在她手背皮肤上缓慢摩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别人看清我;我是为了……”他声音低下去,却字字清晰,砸在寂静里,“让你知道,无论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周子瑜的眼眶毫无预兆地热了。她没哭,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蜂蜜的甜香,有他卫衣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有身后整个热闹喧嚣、灯火通明的后台——属于他们的、正在徐徐展开的世界。
    她举起杯子,朝他晃了晃,杯中液体晃出细碎金芒:“那……敬未来?”
    池景源笑了,也端起自己的杯子,玻璃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响,像初春冰裂,像星子坠入深海。
    “敬未来。”他应道。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霓虹次第亮起,汇成一条流淌不息的光河。而休息室里,两张挨得很近的侧脸被暖光温柔包裹,少女依偎着少年,少年环抱着少女,影子在墙壁上交叠,严丝合缝,仿佛生来就该如此。
    远处,隐约传来工作人员催促彩排开始的广播声,断断续续,像隔着一层薄雾。周子瑜却充耳不闻,只是将空了的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她倾身向前,双手捧住池景源的脸颊。指尖微凉,掌心滚烫。
    她仰起脸,目光澄澈,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凑近,再凑近,直到彼此的呼吸都缠绕在一起,温热而绵长。
    池景源没动,只是垂眸看着她,眼底是整片沉静的海。
    然后,在灯光与暮色交织的暧昧光晕里,周子瑜踮起脚尖,用自己柔软的、带着蜂蜜甜香的唇,轻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唇角。
    一触即分。
    像蝴蝶停驻,像星光坠落,像所有未出口的千言万语,终于找到了它最妥帖的落点。
    她退开一点,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条银河的碎钻。她望着他,弯起嘴角,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宣告:
    “现在,轮到我记住你的味道了。”
    池景源怔了一瞬,随即,笑意从眼底漫开,一路涌上眉梢,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带着无限纵容的轻笑。他抬手,指腹温柔擦过她唇角,仿佛要抹去方才那一点转瞬即逝的印记,又仿佛,是要将它刻得更深。
    “好。”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记牢点。”
    休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经纪人匆匆探进头:“子瑜啊,彩排要开始了!世勋前辈说等你一起走——”
    周子瑜应了一声,没急着起身。她先拉起池景源的手,将他的指尖凑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像盖下一枚私密的印章。然后才松开,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朝池景源绽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鲜活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里面跳动着毫不掩饰的星光与期待。
    “那……晚上见?”
    池景源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她,卫衣帽檐下的眉眼舒展,懒散又温柔。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朝她做了个手势——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其余三指竖起,像一枚小小的、无声的戒指。
    周子瑜一眼就懂了。
    她没笑,只是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地仰着脸,不让那点湿润掉下来。她转身,步伐轻快地走向门口,裙摆在光影里划出一道飞扬的弧线,像一只终于振翅欲飞的蝶。
    走到门边,她忽然停下,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像一面小小的、骄傲的旗帜。
    池景源看着那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外,听着走廊里渐行渐远、轻快如雀跃的脚步声,终于缓缓收回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方才被她亲吻过的唇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蜂蜜的甜,和她唇瓣柔软的触感。
    他靠向沙发深处,闭上眼,唇角却一直向上弯着,久久未曾落下。
    休息室里,蜂蜜水的甜香静静浮动,与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一同沉入这半岛初夏的、温柔而汹涌的夜。